张楚岚双眼瞬间睁大。
“我去!那是金光咒!?”
他呆立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天师府传人,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那纯正的道家真炁,那种生生不息的韵味,绝对是正宗的天师府金光咒无疑。
可是正因为熟悉,他此刻心底翻涌的骇浪才更加难以平息。
金光咒是天师府的基础手段,虽然基础,修行简单,却也是不容小觑。
讲究的是性命交修,炁体源于自身。
一旦真炁离开身体,很快就会消散在天地之间,这是常识。
可是眼前这层金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生了根一样扎在泥土里,把这颗人头护得严严实实。
这得是多么磅礴的真炁储量,才能维持这种恐怖的消耗?
把金光剥离身体,像个罩子一样固化在原地,人却不见踪影。
这份对真炁的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
张楚岚脑海中飞速闪过老天师和张灵玉的面孔,又或者是天师府里那些不出世的高功前辈。
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就算让他再苦修个几十年,恐怕也摸不到这种境界的门槛,甚至连一丝丝可能都没有。
“张楚岚,你们天师府的高人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王震球转过头,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用小红旗指了指那颗还在惨叫的头颅,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能被这种级别的高人针对,我猜这颗人头生前一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两下,干笑一声。
“球儿,你别看我,我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到底是哪位前辈动的手了。”
他表面上打着哈哈,心口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沉闷起来。
他们这群临时工集结在这里,真正的目标可是整个碧游村。
如果天师府的某位大人物已经提前介入了,那这趟任务的变数可就太大了。
就在张楚岚心乱如麻的时候,黑管往前迈出两步,停在光罩两米外的地方。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收敛了随意的神色,目光定格在地上那滩血肉和森白的脊柱上。
黑管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这个人是瞬间被制服的。”
黑管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声音低沉浑厚。
“不光是金光咒厉害,能把一个异人秒杀,还能留下这种手笔,出手的人绝对是个怪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能让一个只剩头颅的人插在地上,魂魄不散,还能像活人一样发出惨叫。”
“这种把人吊在生死边缘的手段,在整个异人界也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他转头看向张楚岚,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看来真的是你们天师府哪位高人提前动手了。”
“如果他插手的话,我们这次任务就难了。
张楚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指尖。
而此时的肖自在,却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金光罩的最前方。
他微微弯下腰,脸庞几乎贴在了那层金光上。
镜片后的双眼逐渐泛起一抹诡异的微红,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肖自在的视线顺着那截脊柱一寸寸往上移动。
他注意到那颗头颅连接脖颈的地方血肉不见半分,连一丝多余的都没有。
这种精准到极致的掌控力,简直比最精密的手术刀还要完美。
那是一种看到了稀世珍宝般的惊艳神色。
“肖哥,你在看啥呢?”
王震球察觉到肖自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凑过去好奇地问了一句。
肖自在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黏在那颗痛苦扭曲的头颅上。
“我在看艺术品。”
他推了推反光的镜片,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艺术?
王震球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眼前这副修罗地狱般的惨状,觉得胃里有些不适。
“肖哥,你该不会是想学人家的做法吧?”
肖自在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气的空气,脸上的笑容越发斯文。
“好的手艺当然值得人学习。”
他指了指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脊柱,口吻像是在探讨一门高深的学问。
“但更让我在乎的,是他让人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活着的这种状态。”
“我仔细看过了,这周围没有见到任何符箓的踪迹,不是强行把灵魂拘束在头颅里。”
“就好像这颗头颅本身,真的还活着一样。”
肖自在的言辞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佩。
“这份修为,这份手段,真的是让我好生敬佩,非常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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