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永昌在电话那头劝了几句,说人家老领导也是爱棋的人,没别的意思,就是手痒想找人切磋。
沈临风还是那句话:“下棋就是下棋,掺了别的就没意思了。你替我谢谢人家的高看,就说我水平有限,上不了台面。”他的语气坚决,但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顾永昌又说了两句,见他态度坚定,也没有再坚持:“行,那我跟他说一声,等你回来,咱俩下。”
陈秀芳正好进来,听到他没有同意顾永昌的邀请,很是不解,你这么不给面子,不怕伤了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沈临风却没有她的想法,“我就想按我自己的心意活着,不能被别人左右,再好的关系里也得有自己的坚持。”
陈秀芳回味着这句话,把它和自己联系在一起,有些愣神儿。
“你怎么了?”沈临风看到她发呆。
“你说,上次悦悦妈去村里,是不是对咱们很不满意?咱们是不是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沈临风正在转动手机,闻言把手机放下,侧过头看着她:“你又怎么了?”
陈秀芳把杯子搁下:“你说她从北京给咱们邮那么多东西,是咱们没有吗?她买的是质量好,可咱也没亏待悦悦啊,牛奶、鸡蛋、鱼、瘦肉、牛肉,从来没断过。难道我非得一样一样跟她汇报?那样做跟表功似的,我就想着问心无愧就行,别的也没多想。”
沈临风听了,把手搭在她手背上:“你既然打定了主意就那么做,没说就没说,问心无愧就行了。悦悦不是小孩子,你对她好不好,她心里有数。她不愿意在她亲妈那儿多待,我看得出来,她更愿意跟你待在一起,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至于秀花怎么想,那是她的事。她愿意邮东西就邮,第一她有钱,第二她是亲妈,你就别想太多了,别总内耗。”
陈秀芳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可是你说现在咱们又回北京了,离秀花那么近,她以后要是来得勤,对悦悦关心多,我是不是可以往后靠靠?”
沈临风听了,坐直了些:“当然可以。人家是亲妈,小时候没照顾过女儿,现在女儿怀孕了,她等于重新活了一次,想把对女儿的亏欠补回来。你这个当婆婆的,可以适当往后挪一挪,但该关心的还是得关心。”他停了一下,“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别说是儿媳妇,就是亲闺女,你这也算做得够好了。”
陈秀芳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你就知道拿话哄我,你又没当过婆婆,又没当过妈妈,你怎么懂?”
沈临风笑了一下:“你别看我是男的,我在医院待了那么久,看也看明白了。那些来产检的孕妇,有妈妈陪的,有婆婆陪的,我都见过。我那些同事也有婆婆,没事的时候她们在科室里嘀咕什么我也不是没听过。像你这样的,真的不错了。”
陈秀芳被他这番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紧绷的劲儿松了大半,她靠在沙发上,想着秀花前后的变化,以前他那个人带着那么好,为什么这次去看了一回,突然就有这么大的变化,也许这就是认知不同闹的吧,可能她认为婆家人不在乎史玉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史玉清多和她接触接触也不是坏事:“行,我听你的。该放手的时候放放手,不老往前凑。”
史玉清自从经历了那两个孩子的事,心里就一直没有真正放下过。
白天还好,有书看,有饭吃,日子填得满,可一到晚上关了灯,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就自己涌上来。
她总是睡不踏实,翻来覆去,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猛地惊醒,心跳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胸口。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心里有事,可又说不清具体是哪个念头在作祟。白天她坐在窗前看书,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想起宠物店那只总爱蹭她手背的橘猫,想起笼子里那只总爱转圈的小狗,想起那些毛茸茸的、不会说话却比人更懂得依赖的动物,她想回去他们了。
陈秀芳发现她这两天有点蔫,吃完饭就坐着发呆。
有一天下午,她端了碗银耳汤放在史玉清面前,随口问了一句:“悦悦,你这两天是怎么了,天气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史玉清愣了一下,接过汤碗,低着头说:“不了吧,我不爱动,这几天有点想那些小动物了。”
陈秀芳在她旁边坐下来:“你现在怀着孕,接触猫狗能行吗?想想得了。”
史玉清没回答,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温的,沿着喉咙往下走,那截还没被接上的话头在她指尖停了一下,又被她轻轻搁回碗沿:“妈,我知道。”她说完又喝了一口。
晚上王浩回来,史玉清跟他她:“我想回廊坊住几天。”
王浩正在换鞋,听了直起身:“我现在白天上班,一走就是一天,家里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边有沈伯伯和我妈,有什么事也有人照应。”他顿了一下,看她脸庞阴郁又说“等周末我陪你回去住两天也行。”
史玉清没有坚持,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廊坊的事,但心里还是轻松不下来。
秀花的电话一天比一天勤了。
她经历过上次那场情绪起伏之后,缓了几天,精神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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