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疏的目光一滞,看着艾勒尔最后这段话,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忽然觉得,这堆成山的信息也不是不能耐心地看下去了。
在一大片感叹号中看完了艾勒尔刷屏式的内容,又点开那项检查报告。
全身多发骨折……临床确诊脑震荡……外伤后*起功能障碍……
总结下来就是,汪总被打得很惨,已经被阉了。
白砚疏感到满意。
有仇当场就报了,干得不错。
只是,看着苏稚棠那么纤弱的一只,跌跌撞撞地被人带进了房间里。还有她跌跌撞撞从房间里跑出来时,被磨蹭出来的擦伤。
白砚疏心里头翻涌起来的火气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室内的暖光无法给他冰冷的眉眼沾染上温色。
玻璃杯里的冰水被轻轻晃动了一下,冰块相碰的声音清脆。
接通了艾勒尔打来的电话,平静的声音中藏着戾气:“只躺六个月是小姑娘心善,心慈手软了。”
“他死了也不足惜。”
右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泛着冷光,与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出一辙。
听见手机里模糊传来的叫喊声,心知肚明这是谁发出来的。
声音慢慢的,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有些人管不住嘴,那就让他永远别开口了。”
艾勒尔很想提醒他这里是国内,他在国外的那些动不动就要人命的手段放这里不太合适。
虽然以白砚疏的势力,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这个汪总也是罪有应得。
但艾勒尔还是在脑海里想了好几个相比起来更加合法合规合理的方法。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得让他来善后。明明他只是过来打酱油的……
心中哀怨,却挡不住他想犯欠。
他冲着白砚疏调笑道:“白哥,这么护着啊,拉偏架呐?”
白砚疏:“……”
回应他的是一片忙音。
艾勒尔愤愤地掏出手机骂了他几句,就见大少爷又有事吩咐了。
[她没住的地方,想办法让她住过来。]
艾勒尔看得直想翻白眼。
“住过来”指的是住哪去,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出来。
还不承认是对人家有意思了?
想把人拐回家就拐回家呗……
和他一路人甲有毛关系啊!!!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他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人吗?能不能住过来不是还得看人家的意愿……
正打着字辱骂白砚疏不要脸,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账户被打进了一笔巨款。
顿时态度就是一个大转弯:[得嘞~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儿妥儿哒,亲~]
白砚疏没回这句话,而是皱着眉看着身上还冒着氤氲热气,头发湿哒哒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苏稚棠。
他声音里还泛着冷:“洗澡了?”
苏稚棠打了一针又吃了药,身上不正常的绯色褪去了不少。
现在只留下被热气烘出来的淡粉,透过薄薄的皮肤泛出来的,像一颗能掐出水来的水蜜桃。
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听他并不和缓的语气,有点局促地捏着用毛巾裹着的湿发。
声音也弱弱的:“我不会用……然后水从头浇到了脚。”
“就干脆洗了澡。”
而且她本来就从头到脚脏兮兮的,她自己都可嫌弃,也是难为他把她抱来抱去。虽然他一直控制着,没跟她有什么直接的肢体接触就是了。
白砚疏看着她这拘谨着,只敢靠着墙角站的模样,活像被家长责骂的孩子。
不由得想起把他外公最喜欢的古董花瓶摔碎了,吓得只敢耷拉着耳朵缩在角落的小乖。
心中微微提起来的不赞同也散了些。
又没人教她,而且,她也没做错什么。
无声地叹了口气,顿时觉得她也是个不省心的。
他放下手机:“过来。”
声音平静:“你应该告诉我。”
“我会进去教你。”
“刚处理好的伤口立马碰水不好,明白么。”
苏稚棠眨了眨眼。
她当然知道,但她是故意的。
这会儿倒是试探出来了些他的态度,至少不像刚刚那样,气氛凝滞得吓人。
她耷拉着脑袋蹭了过去,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您生气了吗?”
白砚疏将药品从医药箱里拿出来,闻言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似是察觉到他的态度有所和缓,放松了不少。这会儿正巴巴地望着他,模样乖巧得不行。
讨巧卖乖。
白砚疏敛下眸,碘伏浸透了无菌棉签,按在她的伤口上,慢慢向外涂抹。
嗓音温和:“怕我生气?”
苏稚棠在棉签碰到伤口的一霎那,手忍不住一缩,又被拽回来了。
鼻腔酸酸的,发出一声闷哼,眼里的泪水将掉未掉,咬着唇小幅度地点了点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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