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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一定要回淮南!(1 / 2)

    “他刚刚说什么?”

    赵令仪僵在窗前,浑身的温度一瞬散尽,一双原本灵动明亮的眼眸彻底失了神,她转过头,黑漆漆的瞳孔怔怔看着卫芙宁:“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卫芙宁素来沉静清冷的眉眼,此刻覆满震惊,她伸手想拉着赵令仪,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赵令仪猛地摇头,用力推开了她的手。

    “不可能!不可能的!”

    赵令仪身形踉跄,眼神执拗,一遍遍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抗拒灭顶的噩耗。

    “他说了回到淮南,日日都会给我写信!就在巷口那里,他还抬手应了我!我阿父一生言出必行,他绝不会失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令仪濒临崩溃,疯了一般冲出雅间房门。

    卫芙宁与上官宓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迟疑,紧随其后,快步追了出去。

    二楼其余雅间的宾客也尽数被街上的惊天动静惊动,纷纷推门而出,凭栏观望。秦淮正与一众同窗在阁楼小聚饮酒,闻声走至廊下,抬头便看见一道不顾一切狂奔的身影,心头骤然一沉。

    此时,楼下长街早已乱作一团,满城百姓围堵两侧,撞破城门的战马杀气凛冽,众人只能远远观望,面色惊惧。

    赵令仪脑中一片空白,她像一头发疯的幼兽,赤红着眼撞开挡路的人群,踉跄朝着迎面奔来的战马冲去。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肩高足有七尺,鬃毛如墨,此刻却浑身浴血。左肋一道长长的刀伤从肩胛一直拉到后腿,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右前蹄上还插着一截断箭,箭杆折了,箭镞深深嵌在肉里。

    剧痛让它几近癫狂,双目赤红,鼻间不断喷出粗重带血的喘息,四蹄踏地,声势骇人。

    眼见烈马直直朝着赵令仪冲撞而来,上官宓吓得心脏骤然悬起,失声惊呼:“郡主!小心!”

    卫芙宁目光一厉,反手拆了醉仙楼檐下酒肆的旗杆,将旗布一扯,露出内里一根丈许长的铁杆,抬臂正要瞄准烈马。

    千钧一发之际,疯亢的马嘶戛然而止。

    马儿在即将撞上赵令仪的刹那,硬生生收住所有冲势。沉重的前蹄猛地一滞,重重往后一蹬,高高撅起的前膝向内弯折,半跪倒于赵令仪身前。此时,赤红的马目之中,褪去了狂躁与戾气,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温顺。

    卫芙宁眸光一怔,缓缓放下手里的旗杆。

    “追风!赵叔!!!”

    马背上的亲兵校尉,随着战马倒地的力道狠狠摔翻在地,那面浸透鲜血的淮南军旗从他手中滑落,坠在满地血尘之中。赵令仪凄厉嘶喊,扑上前将气息奄奄的校尉抱在怀中,温热黏腻的鲜血瞬间沾满她的衣袖,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浸透四肢百骸。

    “赵叔叔!”她的声音嘶哑破碎,一时不知该看校尉还是追风:“我阿父呢?你告诉我,我阿父在哪里?!”

    追风粗重喘息了几声,头颅低下对着赵令仪轻轻蹭了蹭,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沉痛的告别。不过瞬息,一声哀痛的马嘶响彻长街,烈马庞大的身躯重重一歪,栽倒在地。

    “追风!!!”

    赵令仪哭着喊了出来,追风是赵镇的战马,跟了他十二年,从淮南打到漠北,从漠北打回盛安。赵镇常说,马在人在,马亡人亡。

    “郡主?”校尉的意识已经涣散,眼帘重重耷拉着,可目光落在赵令仪脸上时,眼底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断裂的旗杆递给赵令仪,嘴唇艰难翕动:“郡……郡主……你……一定要……回淮南……”

    话音未落,校尉头颅轻轻一歪,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没了声息。

    “赵叔——!”

    赵令仪僵在原地,她呆呆看着掌心满是鲜血的旗杆,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喃喃低语,意识彻底混乱涣散:“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失约的……”

    “不!!!!啊啊啊!!!”

    她抱着怀里的旗,嚎啕大哭,晚风卷着残阳血色,吹得地上那面残破的淮南军旗微微翻动。

    赵令仪双目一闭,身子一软,直直昏厥过去。

    “郡主!!!”上官宓心头大骇,伸出双臂,将赵令仪紧紧抱入怀中。

    卫芙宁立在满地喧嚣血色之中,垂眸望着那面染血的“淮”字军旗,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沉郁。

    *

    “咚——咚——咚——”

    急促的传旨钟声穿透层层宫阙,响彻九城。内侍手持帝王诏谕,连夜传召所有五品以上朝臣入太极殿议事。

    层层朱红宫门次第推开,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匆匆奔赴皇城。

    太极殿内,九盏金枝灯树将殿中照得亮如白昼,蟠龙金柱上的龙鳞片片泛光,帝王端坐高位,指尖轻叩龙案,神色晦暗不明。

    “淮南王奉旨归镇,途中遇刺,三百亲卫全军尽殁。天子治下,竟然有人胆敢截杀朝廷藩王,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赵镇是大魏唯一一位异姓王,不仅功勋卓著,还年轻有为,在一众藩王里,年纪是最大的,人竟就这样没了?就连平日不对付的谢党之流都难免有些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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