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跑什么?
沈明朝自己也解释不清,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对她有着巨大吸引力。
就好像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催促她。
去吧。
快去吧。
那里有你一直想要的答案。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顺着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线,用上最快的速度向着终点一路前行,风将她的发丝衣角吹乱,她却越跑越快,长久困住她的迷惘终于到了破开的关口。
终于。
耳边风声渐消,所有喧嚣也忽地远去,她的世界慢慢陷入一片寂静。
【你来了——】
一道空旷辽远的声音凭空响起,辨不出男女,似近似远,虚无缥缈。
明明这声音陌生至极,沈明朝心口却猝不及防漫上来一阵酸涩,那情绪来得突兀,没有来由。
“你是谁”三个字到嘴边,也顺心而动换成了轻轻一句:“嗯,我来了。”
【我知你为何而来】
【这是一段隔着漫长岁月、略微沉重的过往,且听吾慢慢道来——】
随着这道声音,沈明朝眼前的景象疯狂变换,就像展开了一幅琳琅满目的画卷,尘封许久的记忆也破土而出。
一切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
在现世传说中曾称其为上古时期。
彼时山海辽阔,鸿蒙未散,天地灵气充沛,孕育出各种上古瑞兽,于洪荒大地之上肆意栖居、自在游弋。
天之四灵镇守四方寰宇,麒麟踏瑞气而行,凤凰栖于梧桐……
一切犹如《山海经》中所描述那般。
可盛极必衰。
上古神兽繁衍生息,族群日渐壮大,最强大的几只神兽甚至有了匹敌天道的能力,天地灵气也随之逐年耗损。
这就引起了天道的忌惮。
天道以自救存续为虚名,引九天之水倾泻下界,意欲涤灭世间诸兽,美名其曰,以此换回透支殆尽的灵气。
诸兽自不会坐以待毙,生死存亡之际,纷纷燃尽本源,拼死抗争。
奈何天道威压无可抗衡。
万顷洪水漫过山川大地,曾经纵横山海的万古生灵,终究迎来了末法时代。
所幸它们的抗争没有付诸东流。
它们败给了天道,但没有败给命运,身处死局,仍拼死留下一颗转圜火种。
这种对生机无限渴求的意念,在旧世界彻底覆灭那一刻,催生出了世间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不死鸟。
这是一个令天道很头疼的存在。
不死鸟拥有不死之身,天道杀不死它。
而不死鸟作为初生神灵,灵力低微,亦不敌天道。
两方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天道乏了。
这根刺拔不掉就暂且忽略它,既然杀不死,那就画地为牢,生生世世将它困住。
以囚禁为名所造的牢笼,在现世也有另一个名字——终极。
至此,不死鸟不再振翅,烈火尽数熄灭,它敛去全部生息与火光,将轮回重生的力量一同封埋,在牢笼的最深处,陷入漫长不醒的沉眠,静待遥遥无期的来日。
——
“它睡了多久?”
沈明朝看着画面中沉睡的大型鸟类。
鸟眸紧紧闭合,巨大羽翼收拢裹住身躯,斑斓长尾铺落一地,金红交织的光泽在幽暗环境里静静流淌。
【很久很久,久到现今你所处的世界已经没有记载,将此当成了虚无传说】
沈明朝没由来觉得心酸。
“难道它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吗?”
【当然不】
【它不曾忘却出世缘由,天地不仁,强硬降下天罚,覆灭它的族群,它不仅要向天道复仇,还要为族群探寻其他生存之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能杀死天道,天地灵气重新分散,再聚集,族群便可得以重生】
闻言,沈明朝蹙了眉头。
“以一己之力杀死天道,还要解决连天道都棘手的死局,这听着就很难。”
【是的,这很难】
【它也自知能力不足,所以甘愿被囚,暂避天道锋芒,选择以退为进,在无尽时间长河中思考、等待那一丝转机的到来】
沈明朝刚想问什么转机,下一秒她瞳孔震荡,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幽暗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万千光芒从中射出,两道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影,自光晕中缓步现身。
是她久未见面的姨妈和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