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粉尘飞舞,一道挺拔的军装身影缓步走出阴影。
北野智面容清俊,肤色偏白。
没有底层士兵的粗野戾气,神色淡漠沉静,看起来斯文克制。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城府极深、心思毒辣。
他身上的白大褂蒙了一层薄灰,脸上不见半分受惊的神色。
眉眼阴冷,神情淡漠,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金属医用箱,脚下从容避开满地碎石。
地底的塌方震动,好像完全波及不到他。
混乱中的士兵见到他,慌忙收敛慌乱,纷纷挺直身子。
北野目光淡淡扫过喧嚣狼藉的现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太吵了。”
短短三个字,威压刺骨。
全场士兵瞬间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有半点动静。
军曹连忙快步上前,头皮发麻,满头冷汗,躬身汇报:“北野少佐,方才发生局部塌方!”
“属下正在带人全力封堵,必定保住主攻区域所有实验样本,绝无差错!”
北野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的叩了叩手里的医用铁箱,笃笃两声闷响。
他根本不在乎塌方,不在乎士兵的惶恐,唯一挂在心上的只有实验进度与手里的数据。
“塌方,死了多少人?”
军曹一怔,立刻回道:“塌方区域是废弃岔道,里面没有关押劳工,人员没有伤亡。”
听到这句话,北野脸上那一丝紧绷才稍稍散去。
对他而言,只要实验对象还在,矿洞坍塌一部分根本不值一提。
“人还在就好。”
“只是现在囚犯人心浮动,不少人交头接耳,情绪很不稳定。”君朝如实禀报,这是他必须上报的隐患。
北野抬眼望向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俘虏,眼神就像在打量一批等待处理的实验材料,没有半分对待活人的温度。
“情绪不稳定,会干扰后续采样与实验。”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分辨不出是谁在煽动,就随机挑两个人惩戒。”
“不用处死,足够震慑其他人即可。”
“上面在等我的实验数据,不能出任何差错。”
目光漫不经心的掠向岩壁那一处浓重的阴影。
尘土飞扬,灯光照不到那片死角,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团。
那一块轮廓,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感。
躲在岩壁阴影缝隙的叶静姝,后背骤然一僵。
塌方的危机刚刚缓和,凭空而来的灾祸马上就要落到这无辜的囚徒头上。
北野视线再次扫过全场,方才那点疑虑压在心底。
叶静姝现在首要目标,找到马神父。
再设法和老陈那边联系。
彻底摧毁这座罪恶地下魔窟!
借着塌方扬起的尘土掩护,她贴着石壁,悄悄向深处迂回。
路过一个区域。
又是一大群老弱妇孺弯着腰,在打磨透明的玻璃坯料。
细碎的矿粉漫天飞舞。
不少人咳的停不下来,嘴角挂着血丝,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粉末烧得红肿破皮。
叶静姝攥紧拳头,心底压着一团怒火。
这已经不是她看见的第一处工坊。
到底还有多少隔间?
到底关押了多少无辜百姓?
活生生的人,被丢进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没日没夜研磨这些东西,任由有毒粉尘一点点啃噬身体。
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像被石头死死压住,恨意翻涌。
过道边上几间简陋隔间,躺满已经干不动活的人。
有穿白大褂的人来回走动,拿着本子不停记录。
正因为塌方发生意外。
临时增派了巡逻队,两个士兵提着矿灯迎面走来。
叶静姝赶紧缩进岩壁凹缝。
光柱擦着她身前扫过去,等脚步声走远,他
她还敢慢慢吐气。
再往里走,打磨石料的声响慢慢消失。
空气里除了矿尘,又飘来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
两侧换成一道道生锈铁栅栏,大部分囚室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个人蜷缩在里面,奄奄一息。
她一间间快速扫过去,看不到马神父的身影。
她心里暗想,马神父身份特殊,应该不会关在这些普通囚牢里,一定藏在更偏僻的地方。
继续顺着坑道往里走,前方石壁向内凹进去一处石龛。
躲在石龛深处,人完全埋没在黑暗里。
却能看清隔壁石室的全部动静,石室里面很难察觉到这个位置。
石室藏在拐角之后,位置十分隐蔽。
叶静姝伏在石龛阴影之中望过去。
石室正中立着一个粗铁条焊成的笼子。
粗重的实心铁条焊死成型,间距极窄,牢固的如同囚禁野兽的牢笼。
叶静姝呼吸一敛,马神父就在笼内!
教士长袍破烂不堪,脸上新旧伤痕交错,满身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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