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块石头里,插着一把剑。
剑身笔直,半截没入石中,银白色的剑刃在白色房间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泽,剑柄的纹路精致得像是被某位神匠亲手雕琢过。整把剑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刺进去,再也没能拔出来。
这造型实在太眼熟了。
眼熟到昴在看见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啊这是......命定之剑?勇者之剑?这年头还搞这种试炼,也太老套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那种半是吐槽半是无语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一本十年前的旧漫画设定突然活了过来。
拉姆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巴鲁斯,这种时候突然变得有常识起来,反而让人感到恶心。”
“喂!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啊!”
“拉姆只是陈述事实。”
没等昴继续回嘴,蕾姆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昴大人,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蕾姆的目光看去。
房间中央,离石头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尚邶和碧翠丝早就到了。
尚邶正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众人,姿态懒散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碧翠丝窝在他怀里,两条小短腿也盘着,后脑勺靠在他的胸口,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那把插在石头里的剑。
从背影看过去,不像是来攻略试炼的,倒像是一对在博物馆里休息的父女,正百无聊赖地盯着一件展品发呆。
画面太和谐了,以至于众人一时都没出声。
过了几秒,昴才忍不住开口:“......你们俩坐这儿干什么呢?参禅吗?还是说这把剑其实是什么镇塔灵器,要专门请两个门神坐这儿看守?”
尚邶没回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右手,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碧翠丝倒是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佩佩说,他在等你们来。”
“等我们来?”昴叉着腰走到他们旁边,也蹲了下来,歪着头打量那把剑,“你们先到了怎么不拔?别告诉我你们就真的只是在这里看。”
“怎么就不能在这儿看了?”尚邶终于回过头来,嘟囔着表达不满,“跑累了歇一会儿都不行吗?昴,你变了——你变严厉了,再也不是那个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圣人了。”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昴对尚邶的一些不怎么讲逻辑的胡言乱语已经相当免疫力,“总之,就是要等大家都到齐了才拔剑是吧?还是说这个真的是试炼之剑,不是特定的人拔不出?”
“没那么邪乎,这东西谁都能拔出来。只是嘛......”尚邶嘿嘿一笑,眼中闪过搞事情的光,“我觉得某个人在场看着会比较好。”
话音落下,白色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爱蜜莉雅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拉姆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微微偏了偏,落在尚邶侧脸上。蕾姆提着裙摆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条线。
昴蹲在地上,原本还歪着头打量那把剑,听到这句话后动作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乱飘。
“某个人......是指谁啊?”爱蜜莉雅小声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人回答。
气氛更微妙了。
尤里乌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很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轻咳一声,将视线投向那把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注意到。
反倒是梅丽和艾尔莎相当的坦然——因为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完全不会在这种时候抱期望。
而在一片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安静中,只有碧翠丝轻轻叹了口气——因为太过了解,所以她早就不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唉,这些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佩佩是块木头这个事实......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完全没注意到误会了啊。
尚邶这时站了起来。
他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拍了拍衣服,缓缓的朝着众人这边走来。动作很随意,脚步也不快,可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在场的大部分女性——除了夏乌拉和艾姬多娜——明显都绷紧了神经。
爱蜜莉雅微微屏住了呼吸。拉姆不自觉地用指尖绕了绕裙边。蕾姆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昴更夸张,整个人蹲在原地,缩得跟只鹌鹑似的,头越埋越低,但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尚邶移动。
他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走过爱蜜莉雅面前。走过拉姆和蕾姆旁边。走过梅丽和艾尔莎身边。走过尤里乌斯身侧,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最后,尚邶停在了昴和夏乌拉那边。
众人之中已经有人传出了小小的叹息和轻哼——虽然不是自己很让人不满意,但既然是昴的话......考虑到两人之间本就让人羡慕的亲密关系,那倒也在意料之中。
可惜,尚邶从来都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一个让人想都没想到的角色——夏乌拉。他揪住她背后的斗篷,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把将她从昴身后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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