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1 / 2)

    灼华阁内。

    姜灼正坐在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那支桃花簪。

    黛萝立在一旁,心一直悬着,时不时往院门外望。

    “姐姐,你不晓得,方才国公爷知道你没有身孕的时候,那脸色,真是吓煞人哩!”

    姜灼一直沉默不语。

    这时,孙嬷嬷火急火燎从门外进来,大大失了往日的方正。

    “灼丫头,巳时而刻,嬛姨娘带着外人往老夫人的宁寿堂去,瞧着眼生得很。”

    姜灼垂着眼,淡淡“嗯”了一声。

    孙嬷嬷看她不咸不淡的模样,更是火燎般上前一步。

    “我打听了二门外的小厮,绕了好久,才晓得那来人姓姜?

    你可有亲戚在京?

    如今这时候,都——”

    孙嬷嬷话还没说完,便听见阁外传来不善的声音。

    “老夫人传灼姨娘去宁寿堂回话。”

    姜灼起身,理了理衣襟,让孙嬷嬷同黛萝谁都不要跟着。

    就这么随婆子去了宁寿堂。

    徒留两人在灼华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孙嬷嬷晃神:“黛萝,去寻陆侍卫,找国公爷回府,怕……府里有大事了……”

    宁寿堂内,

    老夫人沈婉容端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面色沉凝。

    江嬛立在下首一侧,嘴角压着藏不住的得意,身侧站着姜成一家,还有姜鹂与姜肖兄妹二人。

    姜成一身粗布葛衫,分明局促,却还要强装硬气。

    一看见姜灼,便指着她高声开口:

    “就是她!老夫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

    此女原名叫姜灼,是小人的亲侄女,早年便嫁过人,是个寡妇!

    我是真没想到啊,我竟是养了个白眼狼!

    她因着我家贫苦,便离了去,我心中有愧,总以为愧对大哥的嘱托。

    即使散尽家财,也要找到这侄女。

    没想到,她竟是厌弃了我,竟就这样走了,一句话都不留啊!”

    三叔母紧跟着尖声接话,眼神剜向姜灼:

    “可不是!当初她男人死了,爹娘跟着一场大病没了,家中只剩我们叔嫂一家。

    我们好心收留她,谁知道这女子心思歹毒,偷偷跑了,改了身份进国公府做姨娘!

    如今倒好,她是享尽荣华了,却不念我们养活她的恩情呐!

    灼儿啊!

    你这是何苦来哉啊!

    你要什么三叔母不曾答应你啊,何苦不告而别,叫你三叔好找啊!”

    姜鹂垂下头,假装用帕子拭泪,上前一步,朝沈婉容行了个礼。

    她不甚了解这些世家的规矩,行的礼歪歪扭扭。

    却娇声道:“妹妹,往日姐姐什么都能纵着你,如今……”

    她搀起一旁哀恸的姜成,泣不成声:“你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可知道,伪造身契乃是大罪,你好好的良民不做,为何偏要为奴为婢啊?

    既做了奴婢,又有这么个富贵地儿,何故要伪造身契呢?

    难道你要拉着全家去死不成吗?”

    姜灼站在一旁,特地向一侧偏了偏,将这大厅都留给三人演戏。

    倒打一耙的本事,几日不见,确是更加炉火纯青。

    姜鹂更是一句话戳中了要害。

    她乃是伪造身契,是重罪!

    言简意赅。

    此刻,也正是她所需要的。

    若由姜成扯皮,说清这桩事,怕谢珩便要回府了。

    江嬛微微上前半步。

    “老夫人,此事我刚知道时,也是吓得六神无主。

    事关重大,妾不敢擅作主张,只好来叨扰您。

    姜氏一门亲人都在此处,人证俱全。

    姜灼伪造身契,隐瞒婚史,欺瞒国公府。

    若不严惩,日后旁人效仿,府中规矩何在?”

    沈婉容放下放在太阳穴上的手,蹙着眉头,抬眼看向江嬛。

    伪造身契……

    此事可大可小。

    可姜灼如今也算半个主子,身契本应该签了死契入府。

    她如今又身怀有孕,此事,不好办呐……

    “姜灼,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姜灼拢了拢薄绒披风,屈膝,双腿跪在地上,行了重礼。

    “老夫人,夫君亡故,双亲相继离世,此事不假。我确是寡妇。”

    一句话落,堂内顿时响起低低抽气声。

    不等那一家人再演,姜灼继续道:“当年,家父家母离世,膝下唯留一个孤女。

    双亲离世前,是万般不放心,拉着我的手声声泣血,怕我孑然一身于世,世道不平,又有饿狼环伺。

    便再三恳求他的弟弟,姜成一家,收留我这可怜的孤女。

    家中薄产也尽被三叔取走。

    我孤身无依,仰仗他们接济度日。

    可转头,三叔与三叔母便私下议定,要把我卖给牙婆,换取银钱,供姜鹂置办嫁妆,供姜肖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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