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云省长,是我。”李春山说。
“春山,有什么事?”云东问。
“云省长,”李春山说,“我想向您汇报一下京州西部开发的方案。”
“你说。”云东说。
李春山把下午和孙连城商量的方案,详细地向云东汇报了一遍,最后提出想用130个亿的投资金额置换一部分省政府的扶持资金。
云东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春山,你这个方案,胆子不小啊。”
李春山的心,提了起来。
“云省长,”他说,“我知道这个方案有些冒险,但是我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云东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春山,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说。”李春山说。
“你觉得,李达康为什么会反对西部开发?”云东问。
李春山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西部开发动了东部几个区的蛋糕。”
“没错。”云东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李达康为什么那么在意东部那几个区?”
李春山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东部那几个区,是他的基本盘。”
“对。”云东说,“那你知道,他的基本盘,是靠什么维持的吗?”
李春山又愣了一下,然后说:“请云省长指点。”
“靠利益输送。”云东说,“李达康在东部那几个区,扶持了一批房地产商和建筑公司,这些企业,每年给李达康提供大量的政治献金。”
“如果西部开发成功了,京州市的发展重心就会转移,东部那几个区的地位就会下降,到时候那些企业赚不到钱了,还会给李达康提供政治献金吗?”
李春山恍然大悟。
原来,李达康反对西部开发,不仅仅是因为动了东部几个区的蛋糕,更是因为动了他在背后的利益链条。
虽然这些钱并非是落到了李达康的手上李达康也没有贪污,但是这些钱对于一名政治家来说却是一笔可贵的政绩。
“云省长,”李春山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云东问。
“我明白了,李达康为什么那么拼命地阻止西部开发。”李春山说。
“那你还敢搞西部开发吗?”云东问。
李春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敢。”
“为什么?”云东问。
“因为西部开发是对的。”李春山说,“只要是对的,我就不怕。”
电话那头,云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春山,你放手去干吧。有什么问题,我帮你兜着。”
李春山的心,一下子踏实了。
“云省长,谢谢您。”他说。
“别这么说。”云东说,“春山,你记住,你做的是对的,只要你坚持做对的事情,就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明白。”李春山说。
……
与此同时,省委家属院,高育良的家里。
高育良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进去。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党内警告处分。
这个消息,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上。
他奋斗了几十年,苦心经营了几十年,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高育良放下书,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在书房里弥漫开来,他的思绪,也随之飘散。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辈子的经历。
从一个大学教授,靠着自己原配妻子的闺蜜是gāo • guān 之女的关系,让那位领导注意到了自己,从一个大学法学教授成了省政法委的处长,然后一步步往上爬,最终坐到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这一路上,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屈辱。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党内警告处分,五年不得晋升。
对于一个五十九岁的人来说,这等于宣判了他的政治死刑,尤其是对于高育良这个重生而来的人来说,更是双重打击。
“呵呵呵,算了算了,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啊。”高育良突然哭笑,喃喃自语。
“总比前世好吧,这辈子没进秦城,也没在监狱里病死,足够了,足够。”
高育良这话听着像是在向外人解释自己的豁达,但是也像是在说给自己的听的。
高育良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喂,同伟,是我。”高育良说。
“老师,您好。”祁同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同伟,”高育良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老师,我现在在省厅,有点事情要处理,要不我晚点过去看您?”
“好。”高育良说,“我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党内警告处分虽然不会让他立刻下台,但他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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