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东挂断王鸿涛的电话后，坐在办公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拿下李达康。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千钧之重。
李达康是什么人？在汉东经营了十几年，从县长到市长，再到市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多年来事情是干一件成一件，他又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基本上干不成，除非他们不想要乌纱帽。
而且京州市几个区县的主要领导，有一半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市属国企的负责人，更是几乎全是他的人，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麻烦的是，李达康明面上还顶着沙家帮的标签，虽然李春山的事情发生之后，让沙瑞金对李达康这个大员态度变得暧昧，这个标签的分量大不如前，但在汉东政坛，依然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如果贸然对李达康动手，很可能会引起沙家帮旧部的反弹。
除此之外，李达康还是赵立春的秘书，难保赵家不会直接动手。
云东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突破口在哪里？”
他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要拿下李达康，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利益输送，随便哪一个罪名，只要能坐实，就能让他翻不了身。
但是，李达康做事向来谨慎，他在京州这么多年，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有问题，但从来没有人抓到过他的把柄。
就连之前把当年的林城环湖公园案闹出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只处理了几个替罪羊。
云东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孙连城。
孙连城跟了李达康十二年，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如果孙连城愿意开口，那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云东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春山的号码。
“喂，春山，是我。”云东说。
“云省长，您好。”李春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春山，”云东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云省长请讲。”李春山说。
“关于李达康，”云东说，“我打算动他。”
“动李达康？省长，这和咱们之前谈的方案似乎有点出入啊，咱们不是说只要架空李达康就行了嘛，怎么现在……”
不难听出，李春山的语速很快，语气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只因架空一个人和拿下一个人完全是两个概念，其中的难度也更大。
“确定。”云东说，“李达康这个人，已经彻底倒向了我们的对立面，如果不把他拿掉，京州的西部开发，永远都推不动，即便是推动了，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委书记要在里面做什么手脚也很容易。”
李春山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云省长，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李春山这么说就说明他同意了这个方案。
“两件事。”云东说，“第一，你尽快把西部开发的详细方案拿出来，越详细越好。我要用这个方案，在省委常委会上争取更多的支持。”
“第二，孙连城跟了李达康十二年，知道很多内情，看看他是否能够想到一些细枝末节，或许能够成为线索。”
李春山沉吟了一下，说：“云省长，孙连城今天在常委会上公开支持我，已经和李达康彻底撕破脸了，李达康估计也看不惯孙书记。”
“好。”云东说，“这件事，你抓紧办。记住，要保密。”
“明白。”李春山说。
云东心里清楚，一旦对李达康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成功，则京州尽在掌握，失败，则万劫不复。
当天晚上，京州市一家僻静的茶馆里。
李春山和孙连城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红木茶桌，茶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茶香袅袅。
“李市长，您今晚约我出来，不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吧？”孙连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春山笑了笑，也端起茶杯，说：“孙书记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孙连城，说：“孙书记，你对李达康，了解多少？”
孙连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春山，说：“李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孙书记，”李春山说，“我就直说了吧。云省长决定，要对李达康动手。”
孙连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李春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震惊。
“李市长，”孙连城压低声音说，“您确定？可之前云省长不是告诉我们只需要架空李大康不就行了吗？”
“确定。”李春山说，“云省长已经下了决心。”
对付李达康，孙连城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直接开口，语气颇有几分迫不及待：“李市长，您需要我做什么？直说就行，我万死不辞。”
“孙书记，”李春山说，“你跟了李达康十二年，对他的事情，应该知道得很清楚，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线索，最好是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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