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就是顾凛！”村正安抚秦氏，“不一定，你别慌。”
秦氏怎么能不慌，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本来家里都在慢慢变好了，甚至还想着盖新房子，现在顾凛却又可能变得跟他爹一样，叫她怎么能不慌？！
秦氏只觉得两眼一黑，仰倒过去。
宋琳连忙扶住，死命掐她的人中，秦氏这才缓过来一口气。
“娘，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去县衙问问，等我的消息！”
秦氏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宋琳回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转身去了谢家。
谢家见她面色不好，立马套上缰绳，赶车往县里走。
宋琳刚到县衙，正好碰上师爷从里面出来。
“咦？宋娘子！”师爷这回态度恭敬地拱了拱手。
单不说别的，就是种反季蔬菜，建造暖棚这一个功绩，就足够让她对眼前的女子另眼相看，深深佩服的了。
“师爷。”宋琳福了福身子，“县令在么？”
师爷：“县令不在，春耕在即，他去视察各村的农田耕种情况了，怎了？”
宋琳长话短说，“师爷，不知道这次跟着将军出征的队伍，什么时候能回来，县衙这边有信儿么？”
师爷瞬间反应过来。
对了，宋琳的夫婿是顾凛顾百户。
师爷捋了捋胡须，陷入回忆，“前儿个县令确实收到将军大人的信，说是叛乱已除，挥师大捷，没有多大伤亡，除了……一个百户腿被生生折断……”
宋琳倒吸一口冷气。
“据说那百户为了抢功劳，去执行了最危险的任务，这下好了，那个小队死了大半，他也没了半条腿。”
宋琳掐紧手心。
她猛然想起之前顾凛说的，会为顾昭，为全家挣出一个前程！
她叹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底微微发红。
师爷察觉到，立刻找补说：“也不一定就是顾百户，此次出征的百户怕是有几十个，宋娘子莫要太担心了。”
宋琳回到家，先走进厨房和秦氏说了。
秦氏狠狠哭了一会儿，“这孩子，就是这么死心眼！挣什么军功啊！”
因为没得到确认消息，不想让家里人听见，两人都没说。
午间，顾全被谢羽送了回来。
还没到炕上，在马车里就听见他疯狂大笑！
秦氏愣了，“孩他爹，你咋傻了？！”
儿子要残了，丈夫还傻了，秦氏自己都要跳河了！
却见顾全眼睛冒着精光，捧着秦氏的脸，狠狠亲了口！
秦氏没反应过来，没等她去扶顾全，就看见顾全一个人从马车里下来，站在了地上。
宋琳怔住。
一起出来的顾宁也愣住。
后面的陶娘子和赵荷花都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孩儿、孩儿他爹……你！”秦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好了！”顾全兴奋地叫道：“我好了！我能站起来了！能站起来了！”
这一声回响在顾家上空，四处震荡，连院外路过的村里人都见状进了来，忍不住惊讶。
“顾凛他爹！你、你能站起来了！”
“顾全站起来了！顾全能站起来了！”
秦氏再也忍不住，嘶吼了声，用力抱住顾全。
两老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没一会儿又笑出来，仰天大笑。
就这样又笑又哭了一会儿，秦氏忽然想到什么，默默地流下眼泪。
宋琳和她对视一眼，抿唇不说话。
之后，整个顾家都陷入顾全好起来的兴奋之中。
顾昭下学看见顾全站在厅堂上，怔了几秒，不敢凑近。
然后一把朝顾全扑过去，紧紧抱住顾全的腰，“爹！”
闷声的呜咽让在场人心里又是一酸。
先是村正老伴过来看了几眼，又是王寡妇，杨婆子，还有谢家的柳氏。
都拿了好多东西，鸡蛋，果子，肉，还有粗粮。
顾富一家更是除了要看着锅炉顾峰，全来了，包括在县里做学徒的顾文，特意拎回来一份点心，还有几个顾全爱吃的肉包子。
秦氏乐呵呵地拿过来，一看见那是百味斋的点心，立刻把顾文训了一顿，“怎么这么糟蹋钱，买这么贵的东西，合该先孝敬你的亲爹亲娘才是！”
顾文脸红了红，“不是的二婶，这点心是楼掌柜听说家里有喜事特意送的，这肉包子才是我自己花钱买给二叔的。”
顾文要请假归家，必须要有个正当理由，楼掌柜听了坚持要道喜。
秦氏脸色这才好了些，伸手接过来，看着那肉包子还是嘀咕了句，“傻孩子。”
顾富扯着顾全哭了一阵。
等两人心情平和了些，顾全才道：“现下只是站起来，付大夫说可以试着走走，慢慢康复，我想着哪天弄个拐棍……”
“家里木头多的是。”顾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在小辈儿面前哭的这么不像样着实让他有些丢脸，却撑着脸皮，“等我明日给你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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