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在旦夕(1 / 2)

    赵紫衣回禀:“洪元夕用的饭菜里掺了野葛汁。老夫人以前说过,这毒厉害,入口不多久便会发作,迅速内脏溃烂、七窍出血,血尽而亡。”

    洪府的那两个人只传洪元夕中毒请大夫的消息。

    洪元夕现在是否死了,她也不确定。

    但他们下的这个毒药,老夫人都说,中毒不久就会内脏溃烂,七窍流血而死。

    饶是洪家请了太医来,也无力回天,何况外头那些医术平平的大夫。

    赵紫衣口中的老夫人,就是长公主的生母。

    老夫人姓郑,是武安郡王的姑姑,与太上皇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但太上皇没有封老夫人做皇后,哪怕官家成了皇帝,老夫人也没有成皇太后。

    老夫人是个大夫,并不住在宫里,数十年来都在外面行医治病,就连太上皇都很难找到老夫人的行踪,长公主和官家他们只是时不时收到老夫人的来信。

    至于其中原因,她不得而知。

    “阿母说过的话,自然是真的。”长公主捻着琉璃盏上的绿豆糕,咬了一口。

    阿母的医术举世无双,无人能及,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想到阿母,她就忍不住思念。

    阿母行医四海,行踪不定,偶尔来的书信,也是寥寥数语,报个平安,从未提及归期。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阿母了。

    阿母也没过她的满崽呢。

    石府。

    石韫玉撩起薄薄眼皮,朝朝韦愿淡淡瞥了眼。

    他倒是清闲,还剪了枝花拿瓶子插上。

    今日休沐,他本想去洪家看姨母和表妹,但父亲拦着不让去,只得作罢。

    前两日府里得了官家赏赐下来的柑桔,甘甜多汁,想着表妹爱吃,便特意让韦愿送些过去。

    “可见到表小姐了,她如何?”

    石韫玉清润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韦愿手里抱着的那瓶插花,寻思着要放书房那个位置比较合适。

    “没见到表小姐,洪老爷没让小的进内院,但听洪老爷说,表小姐有陈大夫诊治照料,并无大碍,洪老爷还说,让公子不用担心表小姐。”

    石韫玉瞧清那瓶中的花是牡丹,“园里的牡丹倒是开得好,只是这品姚黄牡丹是父亲的最爱,我都不敢剪来插瓶,你倒是胆子大。”

    韦愿知道自家公子对表小姐的心思,笑道:“是表小姐插的花,吩咐竹露拿给小人,让小人拿回来送给公子的。”

    石韫玉听到这话时眼里好似迸发熠熠神采,还有些不敢置信和欣喜,“表妹让送来的?”

    “是啊,公子。”韦愿把花瓶放在桌上,神情有些抱怨。

    “表小姐给公子的瓶子只插一支花,多两支都不肯。”

    石韫玉生怕韦愿的手动到脆弱的花枝,忙把韦愿的手轻轻推开,小心翼翼端起花瓶,放到书案右上角的位置。

    “你懂什么,文人插花插的是理念花,尚疏,尚留白,讲究一枝见天地。”

    “姚黄,是牡丹花王,千叶黄花,珍稀贵重,本就自带独尊之气。独插一枝,恰是凸显姚黄独一无二、超然群芳的风骨;若三五枝同插,反而消解了花王孤高自持的意蕴。”

    韦愿听自家公子解释得头头是道,不由得心悦诚服,“难怪竹露说要放在书房里。表小姐是说公子像这姚黄牡丹一般尊贵,一枝独秀。”

    石韫玉莞尔一笑,像是晨间初升的太阳般温暖和煦,对这瓶插花越看越满意。

    表妹还嘱咐他放在书房,自是有深意的。

    文人案头插花,往往是借花明志。

    姚黄贵而不媚,独插一枝,象征君子立身端正、卓尔不群,不依附、不群聚,守本心而不逐俗世繁华。

    表妹是要他立身端正,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不用表妹说,他也会这样做的。

    他努力读书,科举入仕,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为百姓谋福利,为国家尽忠。他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的。

    他打开书案下的抽屉,里头放着一对和合二仙玉佩,玉质清润,雕工精细。

    那时他刚高中,表妹便送了他这对玉佩。

    和合二仙寓意婚姻美满,夫妻和睦,表妹送他这个,分明是在暗示他什么。

    他捏着玉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神温柔而深情。

    表妹已经和离了,他从前那些心思,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等过段时间,表妹妹慢慢从汪家的阴影中走出来,他就向姨母姨夫提亲。

    至于孟玄英,他冷笑一声,他还不配和他争。

    表妹从前都不选他,以后更不会选他。

    ……

    “公子,公子。”

    孟高兴骑马赶去城门口,神色有几分焦急。

    大公子今日要押运粮草往前线,公子来送行。

    孟高兴下马,就快步跑过去,拱手行礼,就在孟玄英耳边耳语。

    孟玄英乌黑的眼眸一凝,明显晃过慌乱和无措,他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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