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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地陷 阴阳绝路(1 / 2)

    阿砚拼命摇头,泪水疯狂涌出,视线却死死钉在巷中。

    两名山匪走上前,其中一人长刀横抵在陈承桢颈侧,俯身低笑:“好玩儿吗?”

    陈承桢浑身剧烈发抖:“求你们,放过我……”

    那山匪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一直沉默的匪首冷喝一声:“好了!还有正事要干。速速解决了!”

    两名山匪对视一眼,惋惜似的“啧”了一声。

    “便宜你了!”

    话落。

    圆月之下,寒光骤然一闪。

    “噗嗤——!”

    刀尖狠狠刺穿陈承桢胸腹,滚烫的热血顺着刃口喷涌,自前胸狰狞透出。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缓缓垂首,看向穿透胸膛的长刀,又艰难侧过头,目光直直越过十步距离,骤然落在阴影里的阿砚身上。

    他瞳孔放大。

    认出来了。

    一滴热泪自眼角滚落。

    那滴泪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重重砸在阿砚心上,不断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他嘴唇微微开合,鲜血不断从嘴角淌出。

    山匪没有停手的意思,眼底满是冷漠的残忍,手腕猛地翻转。

    刀身在他的血肉、脏腑之间搅动。

    绞碎脏腑的闷响声,在寂静的巷中清晰、刺耳。

    大片大片的血液狂喷而出,溅满青石地面。

    此时,他口中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

    他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抬着头,目光死死黏在阿砚身上,嘴拼命地开合。

    快走!!!

    他用力抬手,可他的手抬到半空,重重垂落。

    彻底无力。

    头在垂下去的时候,眼底的绝望、哀凄、不甘彻底消散。

    砰——

    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爹——!!!

    阿砚的理智瞬间轰然崩碎!

    她猛地抬脚,疯了一样要冲出阴影,朝着陈承桢扑去。

    而那双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死死按在怀里。

    手掌紧紧捂住她的嘴,不让一丝悲鸣外泄。

    一旦出声,二人绝无活路!

    江月淮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企图用声调稳住濒临崩溃的她。

    “忍一忍……”

    “忍一忍,阿砚。等他们离开......”

    “等他们离开就好.......”

    阿砚双目赤红,眼角的热泪流在他的手上仿佛汇聚成了河流。

    滚烫且灼热。

    江月淮紧紧扣住阿砚,眼睛却盯着躺在血泊中的陈承桢,那一瞬仿佛看到了当初躺在城墙下血泊里的父亲。

    一样的血色,一样的夜色。

    良久,待到脚步声彻底消散,江月淮才缓缓松开禁锢阿砚的手。

    阿砚得到解禁,立马朝着血泊奔过去,不过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一连摔倒三次,才跌坐到陈承桢身侧。

    滔天悲恸狠狠压着她,胸腔堵得发闷发胀,此时她竟连放声痛哭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爹……”

    “阿爹……”

    一声声破碎的低唤,如同呜咽无措的小狗。

    声音断断续续飘荡在空寂的坊巷,绝望如破碎的镜片刺破着沉沉的月夜。

    十二岁的少女,亲眼目睹父亲在眼前被虐杀,亲眼看着鲜血浸透青石。

    于她而言,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阿砚俯身,颤抖着却又死死地环抱住那具一点点变冷的身躯。

    她抬眼望向头顶那轮圆月,眼底是一片空洞。

    江月淮静立在一旁,心神紧绷,目光不停扫过巷道两端,提防山匪去而复返。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街巷里缓缓流动。

    阿砚指尖颤抖,轻轻抚过阿爹还睁着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阿爹,我应该早点认出你的。如果我早点认出你,你就不会死了,对不对……”

    泪水一滴滴砸进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渍里,转瞬便冷了。

    江月淮见阿砚一味陷在自责里,沉声开口:“不是你的错。方才就算你早早认出他,冲出去,结局只会是你们两人一同殒命。你阿爹最后那一眼,是叫你快走。”

    阿砚没有应声,指尖依旧死死攥着父亲染血的衣衫。

    江月淮心头一紧,继续劝道:“我们得赶紧离开。方才他们临走前说还有正事要办,显然后面还有更大的祸事。若是你还想为你阿爹报仇,想查清这桩事,就必须同我离开。”

    见阿砚依旧失神呆坐,江月淮不再多等,伸手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想将她带起。

    阿砚猛地回神,挣扎着往后挣:“我不要离开!阿爹还在这里!”

    江月淮伸手扣住她双肩,目光郑重:“阿砚,你现在必须冷静。眼下是非常时刻,只有你活下来,才有机会回来好好为你阿爹收殓。懂吗?”

    阿砚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发疼,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心里清楚,江月淮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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