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中,死寂得诡异。
唯有远处巡卒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
江月淮侧耳听着动静,低声道:“恐是官府戒严了。”
阿砚攥紧袖中手指,心头悬起:“那还能出城吗?”
江月淮眉头微蹙:“先去看看情况。”
辰时。
全城大小坊巷同步戒严。
沿街铺户不敢开门,挑贩不敢上街,但凡想要出城的百姓,尽数被守关兵卒拦回。
几人挤在巷口避风处,面色惶惶,凑在一处低声交谈。
“昨夜你听见城外厮杀声了吗?真真吓人,刀剑声惨叫声,闹了一整夜没停。”
“怎么没听见!我一家老小裹着被子缩在床底,连大气都不敢喘!”
“官府今日全城戒严,定然是匪势未退,怕是还会再来攻城。”
“那可如何是好?我们寻常百姓无枪无甲的,若是山匪破城,横竖就是死路一条啊!”
隔壁开小布铺的妇人扒着窗沿,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你们还在这聊起来了,赶紧回去堵门吧!桌椅柜子尽数抵在门扇后。”
只求官府守得住城,山匪莫闯进来。
巷尾的老木匠放下手中刨子,指尖微微发抖,长叹一声。
“我们这些老实百姓,年年按时完税、服役,安分了一辈子,到头来竟落得个惨死荒郊的下场。”
街面唯一开张的早点铺,老板搬着板凳守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长街,对着帮工低声苦笑。
“今日开市也没用,没人敢出门,没人敢吃食。”
帮工擦着油污的案板,满心惶急:“掌柜的,要不咱们也关门吧?万一匪寇入城,街巷最是凶险,钱财亏了无妨,丢了性命不值当。”
掌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紧闭的城门、往来的兵卒。
“官府兵丁满街巡守,城门紧闭,一时半刻破不了。咱们守着铺子,不求赚钱,只求安稳。再说……如今谁还有心思计较几文钱的早点?”
全城上下,人心高度统一。
匪患当头,生死未定,柴米油盐皆是小事,金银钱财皆是虚物。
人群越聚越多。
早起的街坊邻里陆续围拢过来,低声交头接耳。
原本压抑死寂的街巷,渐渐被细碎的恐慌声填满。
阿砚隐在巷侧断墙之后,静静听着这些话,脸色惨白,指尖止不住发颤。
三百余人一夜殒命......
江月淮压着嗓音说道:“城暂时出不去了。你在这等我。我先去买些吃食,随后一同回去。”
阿砚木然点头。
江月淮侧身混入人流,尽量不惹人注目,往街面唯一开张的早点铺去。
阿砚独自靠着冰冷土墙,耳边不停飘来众人谈论匪祸的话语,脑海里纷乱无比。
正恍惚间,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自巷口传来,巡卒持戈列队而过,厉声呵斥巷口聚集的百姓:“都散开!戒严期间,不得聚众!速速归家闭门!”
街坊们顿时一惊,慌忙四散,不敢再多言语。
巷子里,重归死寂。
此时,那早点铺的掌柜搬着板凳守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长街,对着帮工低声苦笑。
“今日怕是没什么人敢出门买吃食了。”
帮工擦着油污的案板,心慌慌:“掌柜的,要不咱们也关门吧?万一匪寇入城,街巷最是凶险的,钱财亏了无妨,丢了性命可不值当!”
掌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往来的官兵。
“官兵满大街巡逻,城门紧闭,一时半刻破不了。”
——
云溪村
陈家
院中,陆静娴拽着阿安在院中抽打,声声哽咽藏着后怕:“让你瞒着我!让你不拦着你阿姐!”
“你阿姐一人去府城,若是遇上山匪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阿安挨了打,红着眼眶认错:“阿娘!我错了!可阿姐是放心不下阿爹,我实在拦不住!”
一旁的李立柱急得手足无措,几番想要上前,都被阿安推开,只能立在原地干着急。
廊下,许令仪倚着木柱看戏。
见陆静娴下手不停,她悠悠开口劝解:“弟妹,孩子年纪还小,不懂事罢了,可别真打坏了,回头若是打出伤,反倒要花银钱医治。”
话音刚落,堂屋骤然传来一声拍桌的巨响。
老爷子沉声低吼:“够了!”
许令仪肩膀猛地一抖,立刻讪讪闭了嘴。
陆静娴也停手,压下心底的慌乱,站在原地。
老爷子面色铁青:“这,这就是你们夫妻教的孩子!”
“家中长辈在,轮得到她一个小姑娘去府城打探消息?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长辈!”
“我不是说了,府城不过是戒备匪患,官府自有调度,只需静待解禁便可。等fēng • bō 平息,再去探望承桢不就十分稳妥了?”
“一点风吹草动便自乱阵脚,日后若是遇上更大的fēng • bō ,岂不是要闯下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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