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后的海岸线被一片苍茫的白色所覆盖。
炎牙号缓缓停靠在一处相对隐秘的礁石湾内。
“把船藏好。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这里,船上的物资应该足够。”
萨米朝着汉斯叮嘱了几句,随后转过身,对着那两道身影招了招手,
“费奇,哈纳夫扎,我们走。”
此刻,三人已经换上了和之国的服饰。
萨米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布羽织,腰间别着一把不怎么起眼的短刀。
费奇则裹着一件茶色的棉袍,脖子上缠着条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哈纳夫扎……
他那五米一四的身高,根本就没有现成的和服能穿。
最后只能找了一块足够大的深蓝色布匹,胡乱地裹在身上,再用粗麻绳系住腰,勉强算是入乡随俗了。
三人在风雪之中一路向南,朝着花之都的方向前进。
铃后,是当年光月御田曾经提到过的区域,位于和之国北部,常年被冰雪所覆盖。
这里没有花之都的繁华,也没有兔碗的喧嚣。
放眼望去,只有茫茫雪原和远处连绵起伏的白色山脊。
偶尔还能看见几棵被积雪压弯的松树歪在路边。
费奇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口白气:“这地方也太冷清了吧,走了这么久,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萨米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比对着手中的那张粗略的手绘地图。
这张地图是汉斯当年凭借着光月御田被俘虏时的只言片语所画出来的,线条十分潦草,比例也不太准确,不过几个关键的地名和相对位置应该没有错。
又走了一段路,地势逐渐升高。
三人翻过一道低矮的雪坡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墓地。
灰白色的墓碑密密麻麻地一直从脚下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很多墓碑前还插着刀剑,剑穗在风雪中微微摇摆着。
“我们应该是到了。”萨米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墓碑说道,“这里就是我们前往花之都的第一站——北方墓地。”
铃后地区以墓地文化为特色,同时蕴含着深厚的武士传统。
而北方墓地,就是铃后地区最具标志性的一个。
费奇左看右看,周围全是墓碑和积雪,越看越觉得阴森。
萨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方位说道:“按照地图上所画,我们要前往花之都,就得先穿过这片墓地才行。”
费奇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嘴角抽了抽:“那要走好远的路啊。”
萨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就这么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埋头赶路。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穿过墓碑之间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费奇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种静谧的气氛让他浑身发毛。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哈纳夫扎。
此时哈纳夫扎正拎着他那把标志性的锁镰走在雪地里,面色看起来倒是相当平静。
费奇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哈纳夫扎的大腿,仰头问道:“喂,哈纳夫扎,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渗人吗?”
哈纳夫扎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墓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费奇盯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了几秒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这样啊。那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听到这话,哈纳夫扎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抬头看了看天。
正日当空,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出一片刺目的白芒。
“费奇。”萨米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别吓他了。”
费奇的笑容僵了一下,扭头看向萨米。
萨米此时正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一看就知道你想干什么,别把哈纳夫扎吓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马库斯那家伙去西海接老婆的同时,还顺带拉拢了花之国。作为船长,我这次特意跑来和之国,可不能一点斩获也没有啊。对吧?”
费奇撇了撇嘴,老大都这么说了,那也只能作罢。
“知道了,知道了,老大。”
他把围巾向上拉了拉,不再多嘴。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直沉默的哈纳夫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过前方的墓碑群,落在了远处。
“老大,前面好像有东西。”
萨米脚步一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雪地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的轮廓,似乎还有不少人影在走动。
“走过去看看。”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建筑的全貌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这是一座看起来非常古朴的神社,柱子的木头已经被时光侵蚀得有些发黑。
但神社周围的地面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瓦片上也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显然是有人长期在这里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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