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和巴鲁克·冈已经跟着那张生命卡走了整整七天。
从乐园的无风带边缘出发，一路不断前行。
生命卡在指尖微微翘起，像一根被无形丝线牵着的指南针，不紧不慢地指向某个方向。
“这玩意……真的没坏吧？”
巴鲁克·冈把生命卡举到眼前，这张纸片的指向已经让他产生了不止一次怀疑。
“别问我。”潘靠在船舷边，长手族修长的双臂搭在栏杆上，风吹得他的衣袖猎猎作响，“老大说过，生命卡指的方向不会错。除非马库斯死了，否则它指哪儿，人就在哪儿。”
“我知道。”巴鲁克啧了一声，“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老大说马库斯很可能被世界政府抓了，可我们现在不单已经离开了无风带，甚至还绕过了司法岛……”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前方。
海平线上，一道暗红色的轮廓正在缓缓隆起。
“往红土大陆的方向去了。”
潘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沉默了。
红土大陆。
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巨大岩壁，从海面拔起万丈高，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横亘在伟大航路的正中间。
它把伟大航路分割成两段——乐园，和新世界。
而此刻，生命卡正指向红土大陆的方向。
“越过红土大陆就是新世界了。”潘低声说，“难道说马库斯在新世界么？”
“不可能。”巴鲁克摇头，“我们海贼团的大本营就在那里。世界政府抓了人，往自己敌人老窝里送？他们疯了？”
“除非他们想玩灯下黑。”
“灯下黑也不是这么玩的。”巴鲁克咧了咧嘴，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新世界是洛克斯的地盘，也是怪物们横行的地方。海军和世界政府在那边根本做不到完全掌控。把马库斯关在新世界……风险太大了吧？”
潘没有接话，他盯着那张生命卡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但生命卡不会骗人。”潘把生命卡收进口袋里，“打电话给老大吧，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了。”
电话虫接通得很快。
“是我。”萨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训练场上的打斗声，“找到马库斯的踪迹了吗？”
“老大。”潘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跟着生命卡一直往前走，现在……我们到了红土大陆脚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红土大陆？”
“对。生命卡的指向……是穿过红土大陆的方向。”潘顿了顿，“老大，如果生命卡没出错的话……那现在马库斯应该在新世界了。”
“……新世界。”萨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们，先回新世界吧。到了之后再看看什么情况。有消息随时联络。”
“明白。”
挂断电话后，潘和巴鲁克·冈没有犹豫太久。
两艘船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无风带，而是直接从鱼人岛下潜，穿过红土大陆底部的深海通道，从新世界一侧浮了上来。
新世界的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巴鲁克·冈深吸了一口气，把生命卡从怀里掏出来。
纸片在他的指尖翘起，指向前方。
两人沿着生命卡的指向一路向前。
穿过一片无人的海域，最终……他们又回到了红土大陆的脚下。
潘盯着那张生命卡，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堵暗红色的巨壁。
“……这怎么回事？”巴鲁克·冈把生命卡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难道说马库斯又回到乐园了？”
“这不可能。”潘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才从乐园过来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又回去？”
“那……”
潘没有接话。他抬起头，目光沿着红土大陆的岩壁缓缓向上，一直看到顶端。
那里是云层之上，看不见的地方。
“从乐园那边指向新世界，从新世界又指向乐园。两个方向，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潘缓缓开口，“玛丽乔亚。”
巴鲁克·冈的瞳孔猛地一缩。
“世界政府的总部，同时也是天龙人的住所。”潘收回目光，看向巴鲁克，“如果马库斯真的被关在那里……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巴鲁克·冈沉默了一拍，然后猛地转身朝船舱跑去：“快打电话给老大！”
电话接通之后，潘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萨米听完之后，安静了很长时间。
“好。我知道了。”萨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你们先回来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是。”
电话挂断。
怀特斯泰尔岛，萨米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只已经安静下来的电话虫。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电话虫放到桌上，双手交叉撑在面前。
旁边的卡海洛一直没说话，直到萨米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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