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单位内部专供商店的货,外头不流通。
我把外层标识撕了,免得旁人瞧见多嘴盘问。”
“原来是内部特供,难怪少见。”
于海棠没起疑心,点点头,“那你赶快死掉,搞不好是机密。”
昨天刘海中已经跟于海棠说过,自己在工业部上班,统管全国各大工厂。
于海棠不懂,只笼统认定,刘海中现如今是大官。
撕掉外包装,于海棠依旧新奇。
这个年代上流通的干电池外壳全是薄劣铝皮,轻轻一捏就容易凹陷变形。
可刘海中拿出来的这几节外壳厚实坚硬,是不锈钢材质,手感天差地别。
新电池装进收音机,音量比从前大出不少。
这时里屋灶台传来林惠美的声音:“海棠,墙角筐里鸡蛋,帮我拿几个过来。”
“来了!”于海棠应声起身,抱上鸡蛋钻进小厨房。
屋里只剩刘海中一人,耳边飘着收音机平缓的戏曲唱腔,他环顾这间逼仄狭长的屋子,心底不由得替林惠美唏嘘。
炕头墙面上钉着一张旧照片,上头女子眉眼轮廓和林惠美几乎一模一样,清丽温婉。
刘海中暗自感慨,难怪林惠美生得这般出众,原来是随了母亲的好样貌。
心里悄悄盘算,再等两年,若是林惠美怀了自己的孩子,就给她换一处宽敞体面的住处。
眼下还要看这小娘皮愿不愿意长久跟着自己。
约莫半个钟头,林惠美和于海棠一人端着一盘金黄暄软的烙饼从厨房走出来。
林惠美眉眼温柔,朝于海棠吩咐:“快打水来,给当家的洗洗手准备吃饭。”
于海棠撇着嘴小声嘟囔,酸溜溜的:
“就你上赶着讨好这臭老头,跟我一样叫他大坏蛋多好,一口一个当家的,听得人别扭。”
林惠美脸颊一红,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好啦海棠,快去打水吧。”
“知道啦知道啦,催什么催,我这就去。”于海棠不情不愿地拎起水盆往外走。
刘海中洗干净手,林惠美贴心递来毛巾。
他刮了下林惠美小巧的鼻尖,笑着打趣:
“不错,越来越有媳妇样了。”
这话哄得林惠美心头甜丝丝的,脸颊泛着淡红。
一旁忙活打水的于海棠顿时不乐意,鼓着嘴凑上前:“那我呢?还是我打的水!”
“你.......”
刘海中拖长语调,于海棠满眼期待等着夸赞,满心欢喜,谁知下一句直接让她跳脚。
“你就算喽,这辈子怕是都学不会当媳妇了。”
“臭老头你胡说什么!”
于海棠当场炸毛,叉着腰气呼呼嚷嚷,“我辛辛苦苦给你打水,转头就这么埋汰我,凭什么说我不会!”
刘海中将毛巾搁在桌边,坐到小木桌旁,林惠美立刻递上碗筷。
“你自己看,这就是差距。
刚刚打水,要不是惠美提醒,你压根想不到。”
一句话堵得于海棠哑口无言。
心里默默掂量,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平日里也就喜欢给刘海中提供刺激。
别的样样比不上林惠美,一时委屈又不服。
林惠美连忙拉于海棠落座,柔声劝道:
“好海棠,当家的就是随口说笑,别往心里去,快尝尝我刚烙好的饼,你之前不一直念叨想吃?”
“就你会献殷勤,我不吃了,你们俩自己吃!”
于海棠身子一转,赌气偏过头闷哼一声。
刘海中冲林惠美摆摆手:“别管她,让她闹,咱们先吃。”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林惠美迟疑看了眼生闷气的于海棠,犹豫一下,挨着刘海中坐下。
两人拿酥脆的烙饼大快朵颐,香气飘满狭小屋子。
于海棠偷偷斜眼瞟着,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响,心里气得不行,暗自嘟囔:吃,使劲吃,撑死你们!
“今儿这饼火候刚好,外酥里软,惠美手艺真是没得说。”
刘海中咬了一大口,由衷夸赞。
林惠美顺势接话:“你爱吃就多夹几张,往后有空我常给你烙。”
听这话,于海棠小声嘀咕“马屁精”,可鼻尖全是烙饼混着鸡蛋的香味,馋得按捺不住。
刘海中瞧出她嘴硬心软,夹起一块烙饼凑到她眼前晃了晃:“想吃不?”
“谁稀罕,拿远点!”于海棠倔强扭开脑袋。
林惠美笑着,撕下半张温热烙饼递到她嘴边,轻声哄:
“别置气啦,张嘴尝尝。”
于海棠像闹别扭的孩童一般,下意识张开嘴咬了一口。
林惠美侧头看向刘海中,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你看,嘴上说着不吃,身体倒是诚实。”
刘海中放声大笑:“海棠,哄你吃饭跟哄小娃娃似的。”
“你这个坏老头,就不知道好好哄哄我!”
饼还有些烫嘴,于海棠一边咀嚼,一边伸手狠狠拧了一把刘海中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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