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行星的天刚蒙蒙亮，交易街道上已经挤满了早起的宇宙人。
空气里飘着早点摊上炸物的油香，混着下水道泛上来的潮气，被晨风一卷，全糊在人脸上。
几名穿越者正缩在一条窄巷口，背靠着灰墙，头碰头地说着话。声音都不大，但街上那些带着钩子的视线还是时不时扫过来几道。
“这么说，那个穿越者不打算加入咱们？”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根一块翘起的铁皮。他长得普通，脸上带着点被生活反复摔打过的疲倦，嘴上还含着一截没点着的烟卷。
卡芮的姐姐靠在对面的墙上，点了点头：“没，人家一点加入的打算都没有。只能靠咱们自己努力了。”
站在她旁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瘦高个，一张嘴就带着笑，显得比另外几人都要轻松些：“问题不大。你现在手里也已经有两头怪兽了，算上咱们手里零零散散的，也有十头了。”他说这话时还掰了下手指，像在计算什么了不得的家底。
中年男人听了直摇头，烟卷在嘴角晃了两下：“你倒是乐观。咱们现在就我手里有一头精英级怪兽，剩下的连普通级三阶都没到。十头听起来不少，真进了角斗场，能顶什么用？”他叹了口气，又把那截没点的烟塞回耳朵上。
青年男子也不笑了，肩膀往下一垮：“没办法。谁让这颗星球的领主对怪兽的管控那么严呢。卡瑞姐这次能从炎火谷弄回怪兽，已经是走钢丝了。我估摸着，领主那边很快就会查到咱们头上。得赶紧离开玛尔行星了。”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街道尽头。那边，几个穿着灰蓝色制服、腰里别着能量棍的巡逻兵正从街口拐过来，头盔上的探灯闪着冷光。
“注意啦——玛尔行星上丢失一头巴顿！现在领主大人下令大范围搜查，请大家积极配合！若有发现，立即上报！”为首的巡逻兵手里举着扩音器，声音在整条街上炸开。
路人们纷纷让道，小贩们把头低下去，连刚开门的面馆伙计都缩回了门板后面。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卡瑞。
卡瑞也明显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星球领主反应这么快？！我昨天才得手的巴顿，今天就开始大范围搜查了？”
中年男人已经不想再分析什么了，一把拽起她胳膊，压低声音吼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去租一艘飞船跑路！再晚一会儿，出口一封锁，咱们谁都走不了！”
几人不再迟疑，混进人群，沿着墙根快步朝飞船出租点跑去。
另一条街道旁，一家露天早餐摊上。苏辰坐在一只油乎乎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热乎乎的杂粮粥和一盘不知道什么肉做的煎饼。
他正掰着煎饼往嘴里塞，就听见扩音器里那句“丢失一头巴顿”飘了过来。
他动作一顿，抬头朝声音方向望去，皱眉道：“什么玩意？怪兽还能在自己星球上丢了？这安保也太差了吧。”他咂了咂嘴，又补了一句：“这里跟路特斯行星比，还真是有差距。”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张小桌前坐着的人类老者转过了脸。那老者须发皆白，满脸褶子，一双眼睛却还算清亮。
他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眼，笑得脸上褶子更深：“唉，小兄弟，听你这话，你之前在别的宜居星上住过？”
苏辰也没避讳，咽下嘴里的煎饼，理所当然地一点头：“嗯哼。那边的环境比这边好，治安也比这边强多了。”他说得随意，像在评价两碗粥哪碗更稠。
“这么说来，你之前待的那颗叫路特斯行星的领主，实力少说也得有一头领主级二阶的怪兽吧？”老者把筷子往碗边一搁，笑呵呵地看着苏辰，语气里带着点“我见得多，你唬不了我”的得意。
苏辰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有实力强大的领主，星球的治安管理才更好呀。”
老者端起碗喝了口粥，又慢慢说下去，“有强大的领主，就不用看周围势力的脸色，也不缺资源。地盘一大，普通人的晋升空间、生活环境，都能跟着变好。一些更厉害的领主，还会专门培养心腹手下去参加大势力的比赛，让这些人出头之后，再回过头来反哺星球呢。”
苏辰往嘴里又塞了一块煎饼，边嚼边说：“嚯，原来当星球领主有这么多事要操心啊。我还以为只要把事情丢给手下，自己享福就行了。”
“咳咳。”老者被这话逗得一乐，身子又往前凑了凑，满脸都写着八卦，“那你既然在那颗星球上待得好好的，怎么跑出来了？莫非是人口太多，被赶出来了？”
“没有啊。我自己想去外面闯闯，就出来了。”苏辰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点负担都没有。
老者却显然没信，脸上那点笑又掺进了疑惑：“那不对啊。你之前待的星球，实力到底怎么样？还是说，也得看周围那些大领主的脸色？”
苏辰放下筷子，认真回了一句：“挺强的。有一头领主级三阶的五帝王，还有一头领主级二阶的剃刀迪玛迦。现在到什么程度，我不太清楚。”
老者一听“领主级三阶”，眼睛都瞪圆了，好半天才拍了拍大腿：“有这么强的领主罩着，你还跑出来瞎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珍惜好日子。等以后吃了苦，有的是你后悔的时候。”他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长辈特有的、半是责备半是心疼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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