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也在?"
"在的,老板正在场地亲自盯着。"
"那我也去。"
时轻寒说得理直气壮,抬脚就往直升机的方向走。
"哎,小寒少爷。"丁则安一个箭步拦在前面,脸上堆起为难的笑,"这,今晚是老板安排的私人场合,您看。"
"我几天没见到大哥了,想他。"时轻寒仰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执拗,"再说了,都是自家人,多我一个怎么了?丁特助要是不让,我现在就给大哥打电话。"
说着,手已经摸向了口袋。
丁则安愣住了。
他平日里见惯了这位小少爷在外头少年老成的模样,走到哪儿都是一副小大人的稳重做派,几时见过他耍这种小孩子脾气?
稀奇,真是稀奇。
"您稍等。"他按下耳麦,低声请示了几句。
耳麦那头不知回了什么,丁则安的表情松了下来,侧身让开路,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说了,小寒少爷想去就去。您请。"
时轻寒收回手,矜持地点了点头,迈步登机。
周蔓凑到尤清水耳边,声音压得低,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好家伙,弟弟也来了。"她啧啧两声,"清水,至此,你的娘家人算是齐活了。"
尤清水忍着笑,用胳膊肘轻轻顶了她一下。
机舱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真皮座椅两两相对。
众人依次落座。
时轻寒上得最晚,目光在舱内扫了一圈,最后"恰好"在尤清水身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扣安全带的时候,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坐定之后,少年目视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和你们不熟"。
只是那双眼角余光,隔一会儿就往身边的人身上溜一下,溜过去,又飞快地收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冷是真冷。
萌也是真萌。
尤清水偏头看窗外的夜色,肩膀憋笑憋得轻轻发颤。
旋翼轰鸣着转起来,直升机拔地而起,平台的灯光在脚下迅速缩小,鎏金号庞大的船身铺满视野,通体灯火,浮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话说回来。"周蔓扒着舷窗往外看,"这大晚上的,咱们到底去哪儿?丁助理,给句准话呗?"
"周小姐恕罪。"丁则安坐在对面,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手势,"老板的命令,泄密要扣年终奖。您就当看夜景,马上就到了。"
直升机贴着海面飞了十来分钟,正前方的夜幕尽头,浮起一片暖金色的光晕。
光晕越来越大,一座海岛的轮廓从黑暗里显出来。
岛上错落的度假屋掩映在热带植被里,蜿蜒的灯带沿着海岸线一路铺开,把整座岛镶进了一圈温柔的光里。
岛心最高处,一片开阔的草坪亮如白昼,远远望去,灯光、花架、白色的纱幔,层层叠叠。
直升机盘旋了半圈,稳稳降落在半山腰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温热的风涌进来,风里裹着花香和海潮的气息。
尤清水踩着踏板落地,站直的那一瞬,看清了四周。
停机坪的边缘插满了玻璃罩的风灯,火苗在罩子里安静地烧。
一条白色碎石铺成的小径从平台延伸出去,两侧立着一道道花艺拱门。
整座岛,处处都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痕迹。
"我的天。"苏晚捂着嘴,眼睛大睁。
"时轻年这人。"周蔓环视一圈,由衷感慨,"看着就像个不懂情趣的大直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浪漫细胞。"
陆辞站在她身侧,望着那条花径,也跟着点了点头。
时轻寒落在人群最后,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扫过满坪的风灯和花门,眼底有什么东西极轻地晃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尤小姐。"丁则安走到小径入口,回身,朝她躬了躬身,手臂遥遥引向花径深处,"老板在前头等您。"
"各位,这边请。"
尤清水踏上了那条白色碎石小径。
碎石的颗粒被灯带照得莹莹发亮,一路铺向岛的深处。
两排玻璃风灯立在道旁,火苗在罩子里烧得安稳,海风再急,也只让光晕轻轻晃。
一道又一道花艺拱门迎面而来。
白玫瑰缠满拱架,花瓣上凝着白日里喷过的水,灯光一照,星星点点,浅绿的藤蔓从花丛里垂下来,扫过她的发顶。
乐声顺着风飘过来,钢琴,现场弹的,琴音里还混着海潮。
尤清水放慢了脚步。
小径转过一道弯,前方的水声先一步钻进耳朵。
一座喷泉池卧在花树围出的空地上,池壁整圈嵌着暖白的灯,水幕从高处层层跌落,碎成一池银光。
她的目光顺着水幕往上抬。
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喷泉的正中央,立着一座真人大小的白色石雕女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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