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今天分粮,时年和杨时连的任务就是把粮推回家,杨时有和杨时俞也凑热闹似的跟去了。
在农村,家里有没有实力,全看分粮这一天,劳动力多,工分挣的多,分的粮就多。
原主家里都是能干的,杨五福、杨时连还有原主,每天都是满工分,李桂琴和李采兰每天也有七八个工分,家里分的粮不少。
兄弟俩足足推了好几趟才把粮食都推回来。
最后一趟进家时,就听见李桂琴和李采兰正在灶房里说话。
“娘,二弟这是走出来了吧?他还年轻,等过段日子,你再给他相看个能干的,这日子定错不了。”说话的是李采兰。
“说的是呢,我就是担心,这老二跟个闷葫芦似的,万一再娶回来一个,他还是不上心,可咋办哟。”李桂琴叹气的说道。
“娘,你是不是想多了?咱们乡下的汉子嘴笨,疼媳妇也不会说出来,都在心里藏着呢,哪里就不上心了?以前不是天天帮着那谁干活吗?
再说,人家有文化,说话文绉绉的,跟咱们也说不到一块去不是?二弟本就不爱说话,就更没话说了。
下次,就相看咱们本地的姑娘,说啥都能听明白,还会过日子,时间久了,这感情不就有了。”
李采兰觉得,小叔子对前头那位够好的了,她不愿意干的活,男人帮着干,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有啥不知足的?
二弟为啥搬出来住,还不是因为她去给别的男人上香?怀着孩子一点不知道顾忌,搁谁身上都生气。
又没吵没闹,只是搬出来住几天,没看出哪里不上心了。
至于说二弟不给她吃肉,就前头弟妹那个作劲儿,不给她吃也正常。
李桂琴听着李采兰的话,陷入了自我怀疑,难不成真是自己会错意了?老二只是没开窍?
听完李采兰的分析,李桂琴竟觉得很有道理,就二媳妇那高贵的劲儿,老二就是想亲近,她也未必愿意吧?
“真不是老二的毛病?”李桂琴问。
“娘,二弟能有什么毛病?像他那么疼媳妇的全大队也找不出几个了,你就是想多了。”李采兰觉得挺正常的。
李桂琴常舒一口气,她真怕老二天生冷情,再结亲会变成结仇。
时年听着婆媳俩的对话,心说:乱世过来的人就是厉害,一眼就能看出个七八分。
大嫂觉得正常的事,老两口就能看出不对劲。
看来,以后还得对小侄子更好点,真不白投喂,有事大嫂是真上啊。
“就算要相看,也得前头那个过了周年再说,不然让人戳脊梁骨。”李桂琴心里的疙瘩解开了,笑容也真诚几分。
“对,不急,二弟才十八,还年轻着呢。”李采兰附和道。
家里没了碍眼的人,众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以前天天吵架,现在就和睦多了。
时年上山猎回来的兔子野鸡也拿回家了,虽然大部分都是留着卖的,但馋了也能炖一只,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抠抠搜搜的。
最明显的就是老四杨时俞,身子骨健壮很多,整个冬天都没再生病,小铁蛋也长高了一大截,说话都利索不少,走起路来也更稳当了。
现在特别爱黏着时年,连亲爹都不稀罕了,睡觉都跟着时年,在他小小的认知中,二叔就等于好吃的。
杨时连看着亲儿子又跟着二弟去睡,心里还给他点了赞,好儿子,真心疼你爹,还知道腾地方。
年前时年又出去了两次,带回来几斤五花肉,还有两条三道鳞。
这个春节,李桂琴使出浑身解数,做了六个菜,一家人吃的无比满足。
又是一年伊始,出了正月就正式上工了,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拉粪、倒粪。
把牲口棚、旱厕的粪运到地里,再用榔头砸成碎沫,种地时跟着种子一起埋下去。
这时候化肥稀缺,有机肥就是主要的肥料,就连村民家旱厕的粪,都要倒进公共粪池沤肥。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没有粪肥,庄稼就长不好。
社员们早就干习惯了,年年如此,况且,粪还冻着,倒也不算臭。
那些知青们可接受不了,老知青还好,新知青们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嫌弃的不行。
有姚振华和周慧欣的例子在前,社员们对子女管的更严了,都明确表示,不能跟知青搞对象。
年轻人也被这两人吓到了,姚振华死于意外,大家勉强还能接受,可周慧欣就摔了一跤,直接一尸三命,这身体得虚成啥样?
一对比发现,还是乡下姑娘壮实,怀着孩子也照样下地、干家务,生出来的孩子也健健康康。
很多年轻小伙子的思想一下子就转变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年纪轻轻就成为鳏夫。
春耕开始,时年也跟着每天下地干活,大家看他的眼神由怜悯变成同情,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一下子成了二婚,怎能不同情呢?
时年自己倒是不在意,善意的眼神无论什么情绪他都无所谓,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一个春耕过去,社员们都累的不轻,就是时年都有些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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