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浓重得化不开的黑色天鹅绒,将宫城县仙台市的杉泽第三高中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因为你那颗被无数次生死模拟打磨过的大脑里,早就精准到毫厘地铭刻着这个改变整个世界走向的时间节点,所以你和羂索自然而然地、像两个早在剧本上排练了千百次的幽灵一样,在一切发生之前,便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这所学校的阴影里了。】
【你们穿过寂静无人的校园,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操场角落的那个百叶箱前。】
【你伸出手,熟极而流地打开了箱门。】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个被层层发黄的符咒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古老咒压的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你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用古老咒文书写的封印符咒的一角,然后,轻得几乎察觉不出地、只用了一点点巧劲,将其撕开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
【“嗤。”】
【伴随着这微乎其微的破坏,原本完美闭环的封印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那种属于诅咒之王那粘稠、恶毒且纯粹的咒力,开始像漏气的毒气罐一样,一丝一缕地向外逸散,逐渐吸引着周围那些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的低级咒灵。】
【就在你做完这番操作的那一刻,你的动作忽然微微一顿。】
【你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个念头,在过去那你未曾提前干预的模拟记忆里,宿傩手指的封印之所以会“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因为“年久失修”而松动,从而引来咒灵、导致虎杖悠仁卷入其中......难道,这真的只是命运的一个偶然巧合吗?】
【不。】
【当你此刻亲手复刻了这一幕时,你才恍然大悟。】
【那根本不是什么时间的松懈,而是在那条既定的历史轨迹中,那个未被你斩杀的羂索,必然也像你此刻一样,躲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亲手撕开了这道将世界推向深渊的口子!】
【你收回手,将百叶箱重新关好,目光越过阴影,看向了站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的羂索。】
【“怎么了?”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冷硬。】
【羂索转过身,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那张属于虎杖香织的清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悠悠地说道。】
【“我只是在考虑......既然都已经大驾光临来到仙台了,要不要顺道去医院里,见一见那个将悠仁培养成这样一副‘好心肠’的男人呢?”】
【闻言,你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你当然清楚她口中所指的那个男人是谁,那便是躺在病榻上、虎杖悠仁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的爷爷虎杖倭助。】
【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在这个时间点,那位老人恐怕已经处于弥留之际,所剩无几的时间都只能用秒来计算了,收起你那恶劣的趣味吧,就不要在别人临终前,再过去给他施加最后的惊吓,让他带着无尽的恐惧提前咽气了。”】
【“哎呀,你真是太严厉了。”羂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其实只是单纯地想过去感谢他一下罢了,毕竟他可是把我的孩子养育得很好呢,况且......”】
【羂索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光芒,她凑近了你半步,压低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提议道:“如果你真的觉得遗憾,你完全可以直接赶过去,赶在他咽气的那一刻,用咒力将他强行改造成咒灵啊,这样一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就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久一点了吗?”】
【听到这句极尽亵渎的提议,你那掩藏在镜片后的黑眸一下子冷到了冰点。】
【你转过头,像看着一堆不可名状的垃圾一样冷冷地瞪着她。】
【“我对干那种令人作呕的无聊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你的声音低沉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给我差不多一点,不要试图来挑战我容忍的底线。”】
【“好吧,好吧,别那么生气嘛,我只是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而已。”】
【羂索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虽然她嘴上说得轻松,但在此刻她那颗大脑里,却在进行着冷得瘆人的计算。】
【这根本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玩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正是她对你的一次尖锐到骨子里的“压力测试”与试探。】
【她在试探事到如今,你都已经决定要拉着全日本一亿人去填死灭回游的绞肉机了,你那颗心究竟有没有烂透?】
【而你刚才那不假思索的拒绝与愤怒,恰恰向她证明了一个事实,正如她所担忧的那般,直到此刻你李舜辰依然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矛盾扭曲体。】
【除非是被逼到了关乎大局的绝对死角、到了非做不可的地步,你才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但在那种无关紧要的、纯粹为了作恶而作恶的闲暇里,你骨子里的那份“人性”依然在拼命抗拒着去主动伤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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