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郑国作势要起身行礼,"见过盖聂先生。"
"郑水工,不必多礼,您刚刚险死还生,现在正处于恢复的状态中。"盖聂微微虚晃了一下手,"可以再休息一下的。"
一听到"可以再休息一下的",郑国就明白了——这是准备拉着他前往咸阳面君受罚的人。
他点了点头,随即把碗递给郑瑢:"瑢儿啊,去帮我再打碗汤来。"
郑瑢却纹丝不动,只盯着郑国:"爹,我是您唯一的女儿,您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我需要在您身边。"
"那我需要喝碗汤。"郑国也盯着她。
"汤可以待会再喝。"郑瑢有点执拗。
"待会就没得喝了!"郑国一下火了。
"为什么待会就没得喝了?!"郑瑢非要问个明白。
"哎呀!"见父女俩僵住了,韩沥干脆一抬手,"既然令女想听,就让她听——反正这事儿,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横梁!"他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了!"横梁一路小跑过来。
"去。"韩沥一把拿过郑瑢手里的碗,塞进横梁手里,"给郑国水工再递一碗热汤来。"
"小的这就去!"横梁接到活,瞥了眼无动于衷的郑瑢,也不多问,拿着碗转身就去盛汤了。
"哎呀!"郑国看着横梁的背影,忍不住夸了一句,"这小子一看就是能干事的好苗子。"
"别夸他!"韩沥晃了晃手,"这小子不经夸,而且文不成武不就的,除了一手术算本事是我幻梦文员的基本功外,距离能成梓材还差得远呢!"
"哈哈哈哈!"郑国指了指韩沥,"您这眼光啊,简直高到天顶,这术算本事啊,基本上算我们水工的一项基础本事了。"
这话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至少韩沥、白芊红和盖聂都眨了眨眼睛。
"他现在还想做大侠呢,还不急!"韩沥打了个哈哈,随即正色看向郑国,"水工,昨天的袭击,你看到了多少?"
"一点也没看到。"郑国说到这儿,脸上那点从容全没了,只剩下惊魂未定,"我记得,当时管统领在车队前骑马,突然用手势喊了一声止步,然后传旨内侍探出头,询问管统领出了什么事?"
他声音开始发颤,越说越抖:"一只白羽箭就这么射穿了传旨内侍的喉咙,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我身上,我再倒在了车壁的木板上,磕到了头。"
说着,他还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后脑勺,像那一下疼还在。
"紧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郑国显得很迷茫,"就记得意识一片虚无的时候,好像有个很重的东西压到了我身上。"
他把拉回内侍尸体盖在自己身上的主动,说成了内侍倒下来压住自己的被动。
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后怕不已——因为罗网的杀手,当时是真的存着把车厢里的人全部杀死的心思。
要不是他身上盖着人,车厢里突然刺进来整整十几把剑,全往内侍身上捅,鲜血和血肉渣子几乎把自己涂满——
他真觉得自己差点死了。
"管统领死了,传旨内侍也死了,一屯人都死了。"韩沥把现状说了一遍,"鼎也不见了……"
"这下糟了。"郑国的郁闷不是演的。
"等等!"郑瑢突然插言,"不是说——"
她本想说:不是说父亲参与这事是为了倒吕吗?那鼎没了,肯定是吕不韦的人带走了啊?
可她话还没出口,就被郑国堵了回去:"不是说什么啊?!你知道什么啊?!"
"可您……"郑瑢不明白,父亲就这么甘愿当个傻子不成,"您不是——"
"为父什么都不知道!"郑国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女儿。
郑瑢下意识看向韩沥。
韩沥答得更干脆:"我就接到消息赶来的搜救者,九州鼎无故丢失,我也有责。"
"我为主责……"郑国叹了口气,"毕竟我是护送者。"
"你估计会因为失责被下狱一段时间。"韩沥预测道,"虽然九州鼎这等重宝遗失,估计得当段时间死囚。"
"唉,关键是鼎要找得回!"郑国也郁闷,"量罪也能轻一点。"
"那事不宜迟。"盖聂给这场戏结了个尾,"两位就赶紧跟我一起前往咸阳面君吧!早点定责,早点好做下阶段的事情。"
"好!"韩沥赞同。
"我随时可以动身。"郑国马上从木架子上下来,腿还软着,身子晃了一下,又硬是站稳了。
"不是——"郑瑢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父亲怎么又准备进京请罪赴死了。
"你闭嘴!"郑国一根手指戳向女儿,"大人的事情,女儿家少打听!"
说完,他转向韩沥,脸上堆出点歉意:"小女顽劣,下官本想把小女托付给假丞一段时间,结果你看——"
"郑灵。"韩沥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哎呀!"焰灵姬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郑瑢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郑瑢吓得浑身一抖,正要挣脱,就听见焰灵姬俯在耳边,吐气如兰地低语:"你要再调皮,我现在就让你进入冰火两重天——让你在你爹面前出尽洋相,信不信你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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