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能明显感觉到，祁知慕身体僵了瞬。
也不知是因为听见她的突然表白，还是身体被突然抱住。
“知更鸟……”
“祁哥会不会觉得我太直接了？”
“……”
“我知道祁哥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可我就是喜欢你，如果祁哥想，我…我可以的……”
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可想而知，知更鸟下了多大决心，做过多久心理建设。
祁知慕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情感白痴，知更鸟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怎样，一直都有清晰感知。
对今天的告白，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知更鸟对他的感情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的行事准则，知道他会拒绝，还要表…是了……
回忆塔拉萨的那场媒体采访，祁知慕成功找到答案。
付诸行动可能会成为遗憾。
可如果不付诸行动，就一定会成为遗憾。
知更鸟虽尚且年轻，但比很多长生种都活得通透，未来怎么选，几乎不需要任何时间犹豫取舍。
现在的她相较于羞意，更关心祁知慕的回答，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人不能心怀侥幸，觉得自己可以远离失败。
只有心怀直面失败的勇气，才能走向更远的未来。
人更要有耐心，循序渐进。
知更鸟本来也想要有耐心。
然而……
祁知慕终究是长生种思维，人生阶段拉得很长。
他的存在就像一阵风，长时间都顺其自然，恐怕会悄无声息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
知更鸟不害怕现在被祁知慕拒绝。
她只害怕…祁知慕会渐渐把她忘记。
那么，就算失败，也要在祁知慕心中留下脚印，代表自己曾经与他的世界交汇过。
如果祁知慕对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应该不会轻易忘记…一个喜欢他的少女吧…？
几十秒过去，祁知慕都没有开口。
察觉自己双臂被掰开，知更鸟眸光一黯，继续鼓起勇气抬头，直面转过身来的男人。
被少女直勾勾看着，祁知慕脑海中无数思绪翻涌。
该停止所走的路吗？
祁知慕不止一次陷入抉择。
过往的人事物接踵而至，带来各自的理由。
忽地，停在一张布满灿烂笑容的面颊上。
叶琳娜。
看出她的商业才能后，推荐她入职公司时的真实想法撞入心间。
公司是寰宇最大的派系势力，宇宙不可撼动的商业帝国，却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明知这些还让叶琳娜去，就是想让她快速dú • lì 。
叶琳娜已经长大了，就算义兄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也有能力过得更好。
这样一来，巡海游侠知慕就再无软肋与后顾之忧，可以放心践行自己选择的道路。
若为知更鸟放弃，对叶琳娜不公平。
毕竟那孩子对他的感情…早就开始变味……
未来规划只有快意恩仇四个字的人，何必再度选择经营一段新羁绊，成为她人的牵挂？
可是啊…看着眼前少女充满执拗的微红面颊，嘴里的明确拒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祁知慕可以为了公义，毫无心理负担对年事已高的老者挥刀。
可以为了公义，面无表情虐杀夺走未成年少女性命的年幼恶魔，以牙还牙。
不论用何种武器，他都不会犹豫。
但是…他做不到干脆利落斩断情感的连结。
叶琳娜如此，知更鸟…也是如此。
心再漠然也有温度，对抗虚无者尚且有情，又遑论只是踏上巡猎之途的他？
叶琳娜的面颊散去，源自灵魂深处的音节如呓语般重现。
有得必有失，不能现在停下……
一旦停下，将永久失去更多重要的。
不回应，给少女留下一丝余地，或许就是最好目前的选择了……
就容他自私一次吧……
那么——
“我也喜欢你，小鸟。”
祁知慕突然握紧知更鸟双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深情款款凝视着她。
“从现在开始，我退出雇佣兵界，不再接单，我会只属于你一人，永远保护你，爱惜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
知更鸟呆住了，凝成雕塑般的面颊堆满难以置信。
她做好所有准备，预想过祁知慕所有可能的回答。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双向奔赴……
知更鸟瞳孔轻颤，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
梦境与现实的狭间。
宽敞的荒废区域中央，一伙人氛围略显怪异。
星与黄泉跟随黑天鹅抵达此处，见到如下情形——
波提欧手持左轮，直直对准砂金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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