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一线指挥式的简洁和果断:“赵东来下令抓了陈清泉,罪名piáo • chāng 。你现在给我盯好京州市局的动向,后续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明白。”
祁同伟挂断电话,电梯门正好打开,他迈步走了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数字跳动的微光和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他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那一排跳跃的数字上,心里还在快速梳理着这件事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车子驶入省委家属院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祁同伟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走到别墅门前,抬手按了一下门铃。门很快就打开了,保姆侧身让开门口,祁同伟点了点头,大步穿过玄关走进了客厅。
高育良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杯已经不太冒热气了,显然已经坐了一段时间。看到祁同伟进来,他朝对面的沙发示意了一下:“坐吧。”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语气带着一种开门见山的直接:“老师,京州市局把陈清泉带走了。”
高育良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怎么回事?说清楚。”
祁同伟把刚才高小琴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快速复述了一遍,随后接着说:“高小琴说,当时京州市局的人进入山水庄园之后,庄园内部的手机信号全部中断了,直到陈清泉被带走才恢复。事后他们检查发现,山水庄园的内部电话线也被人提前剪断了。”
高育良的面色在听完这番话之后,明显沉了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带着一种冷意:“有备而来啊。信号屏蔽、电话线剪断、直接抓现行,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治安临检,这是提前踩好点、布好局的行动。”
祁同伟立刻点头:“老师说得对。凭赵东来一个人,他不敢动陈清泉。这背后肯定有李达康的授意。要不然借赵东来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您的前秘书动手。”
“李达康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跟我们开战了?”
高育良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目前还不好说。但李达康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收益的事情。他动陈清泉,一定有他的目的。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再看后续的发展。”
祁同伟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什么,但高育良已经换了一个话题,语气带着一种更加务实的审慎:“陈清泉牵扯到的事情多不多?”
祁同伟想了一下,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陈清泉这些年的活动范围:“不算太多。山水集团这边,他帮过几次忙,在法院那边做过一些操作。但更深层的东西,他没有碰过。”
高育良点了点头:“那就先等一等。李达康动陈清泉,第一步肯定是想要从陈清泉嘴里撬出东西来。但陈清泉这些年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算他扛不住压力交代了一些东西,也不会触及到我们的核心利益。先看看事情的进展再做打算。”
祁同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还有一件事,高小琴那边,你不能再拖了。尽快安排她出国。山水庄园现在是是非之地,如果高小琴再被抓到,那就不简简单单的问题了。”
祁同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放心,我回去就安排。尽快让她走。”
高育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考量落在祁同伟脸上:“同伟,你觉得对于李达康,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
祁同伟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高育良既然这么问,就说明老师已经在考虑反击的方向了。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询问,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沉吟了片刻,脑子里快速梳理着李达康这些年来的职务轨迹和活动脉络,然后缓缓开口:“老师,我仔细想过这件事。李达康从吕州市长调任林城市委书记之后,赵家的那些脏事他就很少沾手了。山水集团也好,惠龙集团也好,那些明面上跟赵家关系密切的项目和资金流动,从李达康离开吕州之后,跟他之间的交集就明显减少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住了。像是有一根线在他脑子里猛地绷紧了一下,把那些原本散落的信息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高育良,声音带着一种警觉的审慎:“老师,您说……赵立春不会是想拿我们挡刀,保李达康吧?”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几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语气带着一种已经看清了局势但暂时还不想大声说破的沉稳:“十有bā • jiǔ 。”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掩饰不住的焦灼:“那我们该怎么办?赵立春要把我们推出去挡刀,沙瑞金那边又要拿我们开刀,我们——”
高育良眉头一皱,手里的茶杯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抬起头看了祁同伟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和冷厉:“急什么?还没到生死存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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