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根本没有什么液氮熔断,更没有什么神形俱灭的爆炸。
那个被祝云当成五亿美金命根子的黑色合金盒,外壳当场四分五裂。
里面调出来一快绿色电路板,带着红蓝电线,边上还粘着半截蟑螂腿。
祝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捡起电路板。
上面印着一行清晰汉字:
【江城广电网络数字机顶盒,二零一四年制】。
祝云耳边嗡嗡作响,机顶盒?真的是个破机顶盒?!
电脑城的眼镜男没有骗她!
“不可能!”
“这上面有千面的笔迹!有压电逆脉冲自毁警告!这怎么可能是机顶盒?!”
祝云疯了一样在地上翻找,试图找出哪怕指甲盖大小的存储芯片。
灰鸮看着她这副疯癫的模样,笑得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平时在总部装得人模狗样,怎么到了江城,脑子被驴踢了?”
“我要是没猜错,这玩意儿是江城市局那个叫宋千夏的女警给你的吧?”
祝云动作顿住,转过头死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她?!”
“她跟我说是千面的远房表妹!是个贪财又愚蠢的编外打工人!”
“表妹?临时工?”
灰鸮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自嘲。
“祝云啊祝云,亏你还是夜枭的人,连这种鬼话都信!”
“我在地下管廊被她用两句话诈得心神俱裂,在医院病房被她算计得底裤都不剩!”
“那家伙能把全城警力调得团团转,你居然觉得她是个傻白甜?”
祝云捧着那堆机顶盒碎片,浑身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胡同里那场荒谬的认亲,咖啡馆里白嫖的柠檬水,那部昼夜不停发废话短信的二手安卓机……
还有废旧钢材厂里,那丫头拔掉机箱电源时惊慌失措的尖叫!
根本不是什么误打误撞触发自毁!
那三千万美金的洗钱流水,分明就是被她当着自己的面,光明正大地划走了!
还有地下室的假证大爷、烂尾楼里被砖头砸烂的矩阵通讯器、市局后墙根底下自己给她当人肉垫脚石的屈辱!
甚至就在一个小时前,自己还收到她发来的语音,真情实感地祝自己早日发财买大别墅!
“宋千夏……”
祝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要杀了她!我现在就去把她碎尸万段!”
祝云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结果手腕脱臼加上体力透支,刚起了一半就摔了回去。
灰鸮一把拽住她的护工服领子,
“省省吧!我早就说过了,你斗不过江城条子的!”
“你以为你是怎么混进这家医院的?”
“我根本就没得什么传染病!从你踏进城郊的那一刻起,咱们俩就已经在人家的口袋里了!”
祝云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四周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你知道是圈套?那你刚才还跟我打生打死?!”
灰鸮松开手,无力地靠回柜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不打你一顿,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和程砚、还有老板沈既白,你们合起伙来烧了向阳孤儿院,害死了老院长和胖阿姨,还在雨林里设局坑了我的同伴。”
“我给夜枭当了十年的刀,到头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祝云挣扎着想要往门口爬,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你疯了我不疯!我还有钱,我知道图书馆民防设施里藏着星海基金会的备份硬盘!”
“只要我逃出去,随便卖给哪个地下组织都能换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你放开我!我现在跳窗还来得及!”
灰鸮冷冷地看着她像条虫子一样蠕动,动都没动一下。
“这算什么?老板在西里尔洲金融塔地下机房藏了十七台离线服务器,里面各国买家的交易原件。”
“我已经让人给国际刑警递过话了,谁也别想跑!”
“你闭嘴!你这个叛徒!”
祝云歇斯底里边骂边踢,终于爬到了隔离病房的铁门边。
她用没受伤的左手拉住门把手,刚想往下一压。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走廊里刺眼的白炽灯光倾泻进来,把祝云狼狈不堪的影子拉得老长。
门口根本没有什么抽烟偷懒的辅警。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堵在门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祝云的脑门。
灰鸮发出一声嗤笑。
祝云转身就要往窗口跑。
同一秒,特警队长周峥带着两名突击队员顺着战术绳索破窗而入,稳稳落在了病房中。
顾霆琛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迈步走进满地狼藉的病房。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机顶盒,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祝云,从腰间摸出两副手铐,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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