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元翘开诚布公:“晚辈的身份不便公开,若是贸然出头,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倒横生是非。沈大夫在兴平县德高望重,声名远扬,由您出面主持大局,百姓们更容易信服,晚辈只提供药材和物资,也出人手,绝不添乱。”
沈大夫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是会打算盘,老夫的名义挂出去,倒是好使,只不过你们入城闹的动静不小,身份只怕也瞒不了多久。”
元翘连忙道:“晚辈明白,自会小心,无论如何,这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坐视不理。”
沈大夫点点头,这才满意了几分,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正色道:“老夫这张老脸在兴平县还算有点用处,由老夫出面,那些百姓至少愿意听话。至于药材和粮食就不好办了,县里只怕不多,你就是买也难。”
“晚辈来解决。”元翘立刻:接话,“沈大夫只需告诉晚辈需要什么,晚辈尽力去筹措。”
沈大夫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元翘:“这是老夫昨晚拟的清单,上面列了防疫所需的药材、用具和人手。你且看看,能做到多少。”
元翘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清单上写得十分详尽,不仅有各类药材的名称和用量,还列出了需要准备的石灰、纱布、口罩等防疫用品,甚至连熬药的大锅和柴火都考虑到了。
她看完之后,心中对沈大夫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位老大夫虽然上了年纪,可做起事来却是半点不含糊。
“沈大夫放心,这些东西晚辈会尽量备妥。”
元翘将清单仔细折好收入袖中,“只是有几味药材,清单上写的用量不小,晚辈需要派人去附近的乡镇收购。”
沈大夫点了点头:“这个老夫也想到了。老夫有几个徒弟,常年在外跑药,知道哪里有货。你若信得过,老夫可以让他们陪着你的人一起去。”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元翘起身,郑重地向沈大夫行了一礼,“晚辈代兴平县的百姓,谢过沈大夫。”
沈大夫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旁的小童连忙上前替他拍背,又端了温水给他喝。过了好一会儿,沈大夫才缓过劲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老夫本来也想替新平县做点什么,可到底是势单力薄,不起这么大的摊子,而这个口子一旦打开了,便是源源不断的损耗,这才一直耽搁至今。”
元翘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沈大夫的病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伤寒,拖了这么多天还没好,恐怕没那么简单。但眼下防疫之事千头万绪,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追问沈大夫的病情,只得将这份担忧暂且按下。
从沈宅出来后,元翘立刻召集了赵七和王虎,将沈大夫的清单交给他们,让他们分头去采办。
“赵七,你带几个人,跟着沈大夫的徒弟去附近乡镇收购药材。记住,不要声张,就说自己是药铺的伙计,出来进货的。”元翘叮嘱道。
赵七抱拳道:“属下明白。”
“王虎,你在城中找几家可靠的铺子,采购石灰、纱布这些东西。价钱贵一些没关系,但一定要快,若是不够。”元翘又道。
王虎点了点头:“夫人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安排完这些,元翘又让晴山去城中的几家药铺,按照沈大夫开的方子先抓一批药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
元翘站在客栈门口,望着雨后初晴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潮湿和腐败的气味,但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让她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她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
元翘站在客栈门口,望着雨后初晴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潮湿和腐败的气味,但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让她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她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
她转身回到客栈内,余白正坐在大堂里整理药箱,见她进来,起身道:“夫人,沈大夫给的方子我仔细看过了,确实是太医院的路数,配伍严谨,用料考究。只是有几味药——”
“我知道。”元翘在她对面坐下,将清单放在桌上,指尖点在其中几味药材上,“犀角、羚羊角、麝香——这三味最是金贵,寻常药铺未必有存货,即便有,量也不会太多。”
余白点了点头:“尤其是犀角,这东西价比黄金,整个兴平县能拿出一两以上的药铺,恐怕不超过两家。若是用量大,还得想别的法子替代。”
“沈大夫既然开了这个方子,想必也有替代之法。”元翘道,“回头我再向他请教。眼下先把能采买的药材都买回来,其他的慢慢想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元翘抬头望去,只见客栈老板正站在门口,满脸为难地跟几个灾民说着什么。那几个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其中一个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孩子正哇哇大哭,声音嘶哑,显然是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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