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小声问,“真的......不考核?”
“不考核。”
“那要是我一直学不会扎马步呢?”
“那就扎着玩,当强身健体。”
“那要是药名总背错呢?”
“背错了就抄十遍——”张海娜话一出口,见他脸色微变,立刻改口,“抄一遍。抄一遍就够了,抄完师父给你糖吃。”
张由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张海娜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松快,眼睛弯成两条小小的月牙,露出了两颗刚换的门牙,缺了口,有点滑稽,也有点可爱。
张海娜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这一招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张由安的一句话,又把张海娜刚刚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来,“不过,我还是觉得要学武。”
张海娜她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为什么?”
难道她的心理治疗法失效了?!!
“你武力是倒数嘛。”他仰起脸,眼神亮晶晶的,认认真真地说,“那我练好了,以后就能保护你了。”
张海娜:“........”
“谁要欺负你,我就打他。”
明明是为了自己考虑,但张海娜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开心的情绪。
张海娜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夕阳从巷口斜照进来,落在小家伙毛茸茸的发顶,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里面映着她,清清楚楚,满满当当。
她叹了口气,抬手狠狠的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行啊,那师父就等着了。”
“等你练好武功,换你保护我。”
张由安整个人都亮了,高兴的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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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张由安一直紧绷的那根弦,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背书还是会背,但背错了不再脸色发白,只是吐吐舌头重新背;练武还是会练,但腿抖了会自己停下来歇一会儿,喝口水再接着扎。他依然是那个学什么都很认真的孩子,只是认真的底色,从“怕”慢慢变成了“想”。
他开始去找自己擅长的。
试过辨药,他的鼻子灵,一闻一个准;试过画图样,他的手稳,线条干净利落。有几次他甚至跟着张海宁去库房,帮着登记旧档案,发现那些陈年卷宗里漏洞比筛子还多,回来绘声绘色地讲给张海娜听,讲得眉飞色舞。
——他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小孩了。
——会笑,会闹,会因为多吃了一颗糖而高兴,也会因为背不下来一篇文章而赌气,赌完气睡一觉,第二天接着背。
只不过,有一样东西,他始终没放下。
练武。
而且很刻苦。
张海娜倚靠在院子的圆柱上,手上一边剥着香蕉,一边注视着院子里正在练武的张由安。
这次教他的师父不再是她,而是张海虾。
随着张由安的武艺一天天进步,打基础这个阶段,张海虾他们几个老将出马显然更为合适——底子这种东西,宁可慢,不可歪,几位叔伯轮流盯着,比让她这个武力值倒数的人亲自教靠谱得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档案馆的事情实在太多,压力大得喘不过气,以至于“教张由安练武”这件事,反倒成了他们少有的休息日。
在这件事上,张海盐那家伙尤其积极。
连续五天,他每天准时准点地跑来报到,教得眉飞色舞,比干副馆长(助理)的工作热情高出一百倍——毕竟教人练武不用写报告。结果第六天,被忍无可忍的张海宁亲自出手,拎小鸡一样拎回了文书房。
“看来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呢。”
一个悠悠的声音从张海背后冒了出来。
张海娜咬香蕉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去,正对上张海宁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的身影。他手里端着茶,目光越过茶杯沿,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先是疑惑,然后是惊愕,最后是羞愤——三种情绪在她脸上一秒钟内轮了个遍。
“师父,你早就发现了?!!”
张海宁没有否认,“毕竟你师父聪明。”
“那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提醒?”张海宁挑眉,“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不是天天跟人吹嘘自己识人入微吗?怎么,轮到自己徒弟就失灵了?”
“........”
“看来——”他拖长了音,慢悠悠地补上一刀,“你还有的学啊。”
张海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到了耳根,手里的香蕉皮都被她捏变了形。
“师父!”她把香蕉皮往垃圾桶里一摔,气急败坏,“你这是什么态度!谁家师父看徒弟笑话的!你还好意思说,小时候我练功练哭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笑——”
“哦?”张海宁一听这话,不但不心虚,反而来劲了,“说到练武——”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踱到院子边,看着场中扎马步扎得有模有样的张由安,点点头,语气中肯得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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