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玄挺矛更进,却神色有异。
「鲲鹏游,不差!」
因为他的矛尖,竟无法更进一步。
在李元霸身上,海气斡旋,周而复始,矛上炎阳虽然烧透海气,终究被泄了火气,可以震伤李元霸,却难以洞穿那周而复始的海气流转。
这也是曾经祝玉妍遇到的问题。
她可以打破李元霸的招式,窥见李元霸的破绽,却无法攻克不断流转、自愈的海气。
毕玄更进一步,可以攻克一次流转的海气,但周而复始,如浪涛千迭,他打不破。
毕玄抽矛後退,炎阳奇功交感天地,炎力动荡,搅动蒸腾的海气,於他身边形成映日红霞,第二轮炎阳因而再生。
「炎阳二击!」
依旧是炎阳一击,却是收拢力量,复而一矛。
一击不破,那就继续攻击!
李元霸不是宁道奇,不能用八扑散手衍化自然,逐渐将他的炎阳之力散发,令他一击弱过一击。
李元霸亦不是傅采林,弈剑术可以料敌於前,亦可以博弈之中窥见棋理,若是二击三击纠缠不清,反而容易被他找到破绽,反败为胜。
鲲鹏游真形不解,李元霸只有蛮力,只有蛮功。
他无法化解,只能承受第二击、第三击。
即便如此,他亦足以自傲。
因为毕玄知道,就算是宁道奇、傅采林之流,也绝无可能在正面对撼中接下他的炎阳一击,尚只吐一口热血。
「再来!」
第二轮炎阳入海。
李元霸心中隐隐有所领悟,却是极尽海气之力,鲲形翻江倒海,引发归墟之力,千万海流的沉重尽归一体,比刚才更重,比刚才更厚,纵使大日,也要吞没。
「哇!!」
他口吐鲜血,身後的海气也难以稳住他的身形,在这第二击下倒飞而出。
但海气顷刻间又复归流,护体真气厚重深沉,未露颓势。
只是————
肉眼可见。
此等海气,比起先前,已淡薄了一丝。
海气被蒸腾,就是在消散,水流形态被炎阳之力改变,短时间内,难以复归。
毕玄深吸一口气,再催真气,炎阳迸发,第三轮大日升起,追杀而去。
「破绽已现!这一矛,重伤你!
「下一矛,杀你!」
一丝破绽,便足够他取胜,甚至分出生死!
炎阳三击!
李元霸身前的海气漩涡炸开,大量蒸汽升腾,在他周身氤氲升腾,分明还是正午,方圆数十丈,却好似还在清晨,被浓雾掩盖。
毕玄连发三阳,功力消耗也已达到极限,但他不能喘息,不能收力回气,哪怕只是数秒时间,也足够李元霸重振海气归流,此前三击都付诸东流。
「我不只要败你!
「林如海,既托大让弟子来见我,我便杀你这最得意的弟子!
「炎阳四击!!!」
他的真气已经达到了极限,这一击完全是精神在强撑,但他的意志却更加煊赫,仿佛一轮大日凌空,照得李元霸无处可避,深渊大海,也要被照尽海底。
海气,已到尽头了。
归流,已难掩鲲形真身。
「死!」
大日落海。
阿古施华亚的矛尖,如三足金乌的鸟喙,向搁浅的大鲲啄去。
下一刻。
蒸腾的气息之中,大鲲伸展鱼鳍,一片片厚重的翎羽从鱼鳍上生出,鱼背生羽,鱼腹生爪,托起海气,在热力蒸腾之中,令其转化为漫天天气。
鲲已化鹏。
搁浅之鱼,振翅於天。
李元霸双目灼灼。
「天地万物尽皆变化,武道玄妙尽在变化,天地万气皆可为息,负俺鹏翼,展翅青天一」
热力侵蚀,李元霸的腹部被切开一个巨大伤口,但他已展开双臂,振翅飞起,热息化风,随着扶摇直上的气韵,化为海天相接的一刀,将大日斩灭。
血洒长空。
李元霸身负重伤,双手展开,如鸟飞离,眨眼间便已去到三十丈开外。
毕玄停在原地。
拓跋玉和淳于薇此刻才敢过来。
适才一战,惊天动地,两人周身十丈内尽是气机交锋,他们若是误入,便会被气机针对,仿佛回到山海神话时代,被气机衍生的威力轰杀。
「师父?」
毕玄看着天空血雾,手臂颤抖。
他的脸上、胸膛,传来细微的水声,一滴滴血水流淌。
拓跋玉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纵横本地,草原无敌,被整个突厥视为精神图腾的毕玄————竟然受伤了!?
毕玄的胸口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血滴像玉珠一般滚落下来,摔在地上,变成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三次起伏之後,他身上的伤痕方在真气的挤压之下,被强行癒合。
直至此刻,毕玄才呼出一口气:「好手段,这段时间,我已达不成夙愿了。」
拓跋玉惊疑不定:「师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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