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被她缠得没法子,眼中满是无奈与纵容。
她就着颂芝的手走下罗汉床,来到竹篮前打量了两眼,点点头:“这毛色倒是鲜亮,眼睛也生得奇巧。嬷嬷,这猫可有什么忌讳?”
那老嬷嬷见贵妃问话,连忙跪在地上回话:“回贵妃娘娘的话,这临清狮子猫最是爱干净、性子温吞。这只异瞳的小公猫更是里头的拔尖货,平日里喂些小鱼干和羊奶便成,断不会抓伤贵人们的。”
“那就留下吧。”年世兰吩咐周宁海,“赏这嬷嬷五两银子,另外让太医过来瞧瞧,确认这猫崽子身上没带着什么病气,再让人抱去洗洗干净,仔细绞了指甲才能给公主玩。”
“奴才遵命!”周宁海乐呵呵地领了赏,示意老嬷嬷先退下。
一旁的弘晞这会儿也按捺不住了,他的年纪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也想往篮子里伸手。
沈眉庄赶紧弯腰将他抱了起来,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道:“你可别凑热闹了,仔细抓破了你的胖手,咱们还是先看看周公公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周宁海立刻转身,让小太监把食盒打开。
盖子一掀,一股浓郁的酱香和面香便飘散在暖阁里。
第一层装的是临清有名的马蹄烧,烤得金黄酥脆的表皮上沾满白芝麻,中间凹陷,四周隆起,真就像个小马蹄似的。
“这马蹄烧是临清的一绝,奴才特意让店家挑了刚出炉的包好,里面夹着枣泥和核桃碎,又香又甜,最宜老人孩子吃。”周宁海一边介绍,一边将碟子摆在小几上。
安陵容净了手,取过一个马蹄烧,细心地掰成几块,先递给了年世兰,又分给几个孩子。
攸宁刚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外皮酥脆掉渣,里头的枣泥馅儿热乎乎、甜丝丝的,还带着坚果的香气,简直是人间美味。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好吃!比宫里的萨其马还好吃!”
她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活脱脱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年世兰瞧她那贪吃样,没忍住轻笑出声,拿丝帕替她抹去嘴角的芝麻粒:“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瞧瞧,哪还有个公主的体统?”
曹琴默顺势接话,掩唇轻笑:“公主这般天真烂漫,正是讨人喜欢的年纪。娘娘您看,连咱们温宜看着都眼馋了呢。”
温宜手里捏着一块稍小的马蹄烧,乖巧地分了一半给坐在沈眉庄怀里探头探脑的弘晞:“弟弟吃,甜的。”
弘晞张开长了几颗ru 牙的小嘴,吧嗒吧嗒吃得津津有味,吃高兴了还挥舞着沾满碎屑的小肉手,冲着温宜咯咯直笑,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周宁海见主子们高兴,麻溜地打开食盒的第二层,里头端端正正摆着一只炖得色泽金黄的布袋鸡。
“娘娘您瞧,这是临清有名的八宝布袋鸡。听那馆子的掌柜说,这菜讲究个刀工,得把整鸡的骨头剔得干干净净,皮肉却不能破半分,里头再塞满海参、干贝、冬笋和上好糯米,上笼慢火蒸足三个时辰。肉烂骨酥,鲜香软糯,几个小主子吃最是克化。”
安陵容挑了一块没有肥腻皮脂的鸡胸肉,连着里头浸满鲜汁的糯米,细细捣碎了分到三个小瓷碗里。
“这临清不愧是运河上的重镇,南来北往的客商多,连这吃食也讲究得紧。”
沈眉庄端起小碗,轻轻吹凉,喂给怀里不安分的弘晞。
“我尝着这味道,倒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要鲜亮几分,少了几分死板,多了些野趣。”
年世兰尝了一口,赞同地点点头:“御膳房做菜,讲究的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味道自然中规中矩。这外头的馆子要揽客,可是实打实拼的手艺。南巡这几日,你们也都松快松快,想要什么,只管让周宁海去置办。”
“嫔妾多谢娘娘恩典。”曹琴默和安陵容齐声应了,脸上都是实打实的笑意。
在这翊坤宫的阵营里,没有那些算计与提防,几人围坐在这地龙烧得旺盛的暖阁中,倒比在紫禁城的高墙内还要自在舒心。
攸宁干掉了一整块马蹄烧和半碗布袋鸡,撑得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她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这才想起那只刚刚被嬷嬷抱去清理的异瞳小猫。
没隔多久,那小猫被洗得干干净净、擦干了水汽,像个蓬松的棉花糖一样被送了回来。
它显然也吃了顿饱饭,步子走得不紧不慢,迈着优雅的小猫步在厚重的羊毛毡上巡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找到了给它带来命运转折的长期饭票。
“喵呜!”小猫娇嗲嗲地叫了一声,直接跳上罗汉床,在攸宁盘起的小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很快发出了绵长的呼噜声。
弘晞见姐姐怀里多了一团白毛,好奇心大起,从沈眉庄腿上挣扎着溜下来,趴在榻边,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猫肚子。
那猫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慵懒地甩了一下尾巴,扫过弘晞的手背。弘晞觉得痒,咯咯笑着缩回手,又忍不住去戳,一孩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既是养在公主身边,总得有个称呼。”安陵容放下绣绷,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轻声提议,“临清这地方文风也盛,公主可想好叫它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