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珠屏息凝神,静候下文。
就听季崇善凝重出声,“过段时日,皇后有差事交予宝章阁,我想要你来承接!”
什么?
皇后娘娘的差事,由她来?
甄珠猛地抬眼,被惊得险些没直接站起来,在椅位上护着沉甸甸的孕肚,语无伦次道。
“师父,不是我看轻自己,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何况我的手还是这个样子……”
“无妨,待到那时,你的手伤估计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季崇善稍作停顿,继而言道。
“就算你是我的门生,可有罪臣之女这层身份在,又无谢家庇护,在明晋难免受人小觑,当今皇后贤良宽仁,倘若你办好这桩差事,必能得到恩典。”
如此一来,不管甄珠求什么殊荣,有着皇后这一层情分在,无论去到何处旁人都会多加顾及。
“就看你,敢不敢赌这一局了。”
季崇善用意,甄珠当然清楚。
她稍作权衡,不想放过这对自己有利的机缘,抬眸定定地看着旁侧的师父。
“我敢,也必当尽心竭力,不辜负师父寄予的厚望!”
季崇善满意地笑了下。
落座在厅堂另一侧的季淮安,又似记起了什么般补充。
“哦对了甄娘子,你外祖家的舅舅是不是原先在户部当差,如今还没有找到好差事,正好翰林院有闲职空缺,倘若你舅舅不嫌弃的话,就叫他来顶上吧?”
接连发生的好事,让甄珠感到不可置信。
紧随而至的,除了沉甸甸的感激之外,还有这无处安放的惶恐与不配得感,苦笑看着他们二人道。
“你们待我这样的好,我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了……”
“客气什么,人活一世,谁还没有个难处了,且翰林院正好也缺人呢,肥水不流外人田。”
季淮安摆了摆手,扬唇爽朗一笑。
“再说了,你的天赋这般出众,来日若是真得了皇后娘娘赏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和昭昭啊。”
甄珠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她也期冀有那一日。
季崇善望着他们,但笑不语。
这席叙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甄珠执意留他们用了午膳,这才就此道别。
折返内宅兰苑的路上,不少下人向她投来讶异的目光。
显而易见。
是被季阁老登门来寻她一事惊到了。
碧云与碧荷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甄珠却满脑子想的都是季阁老方才所交代的诸事,并未将旁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因为她的心中清楚,机遇固然难得。
可若是只一味贪恋眼前的虚浮风光,不努力把握住,到头来终会落得一无所有。
回到主屋刚落座没多久,甄珠就收到了谢家一众小辈要去温泉山庄的事。
是谢老太君安排的。
谢老太君得知她擅长古画修复,又听说泡药浴有助于伤手的恢复,便张罗起了这桩事,让他们今儿个下午便动身出发。
这消息虽然来得突然,但甄珠没有拒绝。
温泉山庄药浴调养的功效,素来是在京城出了名的厉害,就算谢老太君没有安排,为了早点恢复伤势她也会主动前往。
去那头少说也要两三日,为不耽误正事,便让碧荷将那批要做鉴别的画卷一并给带上了。
难得出门透气,国公府内处处透着喜气。
年轻的小辈们皆在忙着打点行装。
天光晴亮,檐头残雪缓缓消融。
甄珠带着丫鬟缓步往前院走去,身侧拎着包袱的碧云神秘凑过来对她说。
“少夫人,奴婢打探过了,老太君并未知会云栖轩那边,陆令仪此番不会一同前去!”
甄珠并不意外。
谢老太君本就看陆令仪不顺眼,要不是谢惟危执意将人留在府中,只怕早就将她撵出谢家大门了,又怎么可能会特意通知她?
说话间,她们便出了镇国公府的朱漆大门。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
谢家小辈陆续到齐,甄珠刚下台阶,就觉察到一道寒气迫人的目光,牢牢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抬头望去,撞入眼帘的是二房的谢峥。
只见他一双墨黑眼眸沉得似结了冰雪,神色半点也算不上友善,仿佛同她有着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甄珠不知又是何处得罪了这人,反正他们向来看自己不顺眼,也没有想要探究的必要,错开了视线迈步安排好的马车。
没想到的是——
谢峥主动朝着她走了过来。
一道高大身影骤然拦在了甄珠面前,说话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压的意味。
“陆姑娘并没有得罪过你什么,你至于仗着与季家的交情,在背后使那样阴损的手段算计她吗?”
碧荷先懵了,皱紧了眉头问道,“二公子,您在说什么?”
“少夫人她自个儿的心里面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线响起,从府中走来的江朔,看向甄珠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