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你小时候,董嬷嬷也曾带过你的,忍心看着她就此被发卖了吗?”
甄珠站在庭院,心头一紧,还真怕秦祁渊会顾念着与秦氏的这层关系,会开口求情保下董嬷嬷。
秦祁渊本就背靠秦家身份不凡,如今又是朝廷的新贵,定然会叫在场不少人改变主意。
岂料,秦祁渊并未动容。
“舅母,做错了事就得认,这是您教我的。”
下人们不再犹豫,将董嬷嬷连带着那丫鬟,给捂着嘴拖了出去。
那丫鬟的脸色苍白,双目满是懊悔,自己怎么就被猪油给蒙了心,相信了董嬷嬷的鬼话呢?
院内的冬青树被重新埋好,庭院也被就此给打扫了干净。
秦氏的脸色却分外难看,整个人如同丢了魂般。
秦祁渊在旁道,“那样的刁奴,不值得舅母你难过,要不然,我再给你挑两个更好的?”
秦氏闻言,眼皮子突突地跳了两下,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这能一样吗?!
秦祁渊先前常来镇国公府,也算是此地的熟客了,谢老太君还挺喜欢他的,便在廊下拄着拐杖开口。
“你这臭小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样也正好让厨房做些你喜欢吃的。”
“这不是想给您老人家一个惊喜吗?”
秦祁渊挑了下眉,勾唇接着笑着说道。
“至于吃的,您不必担心,昨儿个我去上林苑伴驾,猎了头野猪,和冰钓了些鲜鱼回来,方才进门时已经送去了镇国公府的厨房,现下只等着享用了。”
“你倒是不会亏了自己的嘴。”
谢老太君打趣笑着,看向了甄珠。
“听说吃鱼对孩子好,也难得尝尝野味,你今儿个就别节制饮食了,待会也多吃点。”
甄珠刚想要颔首应下,就见那头的秦祁渊一脸诧异地出声。
“甄小珠怀着身子,还要节制饮食啊?怪不得瞧着她比先前清瘦了许多,还以为是惟危又欺负了她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谢老太君的心内不禁再次埋怨起了谢惟危。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看上了外头的,这下好了,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倒是委屈了珠珠……
她心有无奈,叹了一声。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和馋嘴猫儿似的,管不住的事,那混账小子,不提也罢。”
究竟是亲疏有别,甄珠听出,比起秦祁渊,谢老太君还是更向着谢惟危的。
谢老太君又抬眼看向了秦祁渊,关心地问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到现下还没有议亲,孤身一人?”
说着,还不忘了责备秦氏一下。
“你这个当舅母的,也不知道给自家外甥盘算一下?”
说起这个,秦氏瞟了眼对面的甄珠,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没有说话。
秦祁渊的墨眸发沉,轻笑了下说道。
“您老人家误会了,在我去参军之前,我舅母就有让我成家的打算,只是我心头有人不愿意罢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全都朝着廊下的秦祁渊,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对此,甄珠的心里面也充满了疑惑,眼神八卦地看了过去,却不想被秦祁渊给抓了个正着。
两个人的目光意外在这打趣的氛围下相撞。
她的身子一僵,莫名感觉怪怪的,不自在地先移开了视线。
二夫人笑着说道,“秦将军看上谁家的姑娘了,要不要我们去给你做个媒,成全这好事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尽管告诉你的这些婶婶们,叫她们来帮你提亲。”谢老太君打趣说道。
秦祁渊垂目,眼底掠过了一道暗色,挑眉露出了不羁的笑容。
“还没有到时候。”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也差不多快了,诸位婶婶也记住现下自己说的话,别到时候在要做媒了,你们又反悔了!”
二夫人一口应下,叫秦祁渊尽管放心。
他们在这外头说话也不是个事,这会儿的人又多,便打算移步去镇国公府的膳厅了。
秦氏刚损失了左膀右臂,心里面正难受的,是没什么胃口去用晚饭,想要回自己院子的,可……
秦祁渊好不容易来一趟。
且……
有件事让她很不放心。
她冷冷地看了人群中的甄珠一眼,攥紧了帕子,也就留了下来,跟着一行人迈开了步子。
这会儿的天色微沉,九曲回廊内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甄珠扶着后腰,挺着孕肚,就站在谢老太君的旁边,边和他们说着话,边走着。
很快,就看到了目的地。
正打算踩上台阶,朝着里头走去的时候,脚下忽地滑了下,整个笨重的身子有些失去了重心。
甄珠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心脏立刻高悬到了嗓子眼,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来,眼疾手快就想要去撑住门框,来稳住身子。
然而,比她反应还要更为迅速的是——秦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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