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回去了。”
对面女人的眉眼疏离冷淡,是和下午见秦祁渊截然相反的神色,谢惟危凝视着,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半晌后无所谓地轻嗯了一声。
甄珠出了西跨院后,便回了荣禧堂的西厢房。
屁股还没有坐热,碧荷就从外头走了进来,对着她禀告说。
“少夫人,二公子回来了,还递了话来,说要是方便的话想要和您见一面。”
甄珠听到这话,脸色一冷。
“不方便,不见。”
此番发生的事,让她真切地意识到,谢峥是谢惟危的朋友,向着的是陆令仪和陆家人……
本就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又何必再有交集。
“奴婢遵命。”
碧荷当即应下。
出去之后,就将这话转述给了荣禧堂门外的谢峥。
谢峥回来后,二房那边的小厮,就将甄珠来找他的事尽数告知。
他直觉不对,觉得甄珠很有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便提出了见面的请求,想要将这件事给解释清楚。
可,甄珠拒绝了。
她不想见他。
谢峥的心口发紧不适,夜色中他的面庞多了几分落寞,也知道甄珠,这是在同他划清界限……
他也不知道为何府中,会流传出自己帮陆家人抢夺甄珠旧宅的消息。
可这都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的确是看在与谢惟危的交情上,帮了陆家人一个小忙,便是出面将他们家从前的宅子给拿回来,仅是如此,并没有说要去抢甄家在甜水巷的那座!
如今的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让甄珠伤心的事。
罢了!
荣禧堂门口的谢峥,紧握着的拳头松开,清者自清,甄家旧宅有没有被自己给抢走,甄珠日后自然会知晓的。
最后再深深看了眼院内的西厢房,他沉默转身背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次日,甄珠刚醒来不久,便收到了谢惟危的地契,以及……
禹王的随从送来的三万两退银!
这桩生意没成,这银子就算禹王不退,甄珠也会找他去要的。
与其同时,还意外得知了另一件事,那便是盛泽不打算将海上生意这个赚钱的路子交给陆令仪,而是打算自己做了。
毕竟昨儿个揭开的真相,给盛泽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在心中钦佩,在商场上颇有名气的谢少夫人,居然另有其人。
这个人还是自己一直所针对着的甄珠。
而陆令仪……
才是那个自甘堕落,连名声都没有的外室。
最关键的是,在自己以前将陆令仪错认成了谢少夫人,对她表达欣赏的时候,陆令仪从未澄清,而是选择了接受。
这般品行,实属让他膈应,又哪里能和陆令仪再继续交好下去。
甄珠收好了银两之后,便打算出门去甜水巷那头看看甄家的旧宅。
在这之前,二夫人还来了一趟。
“珠珠,产婆还有一应所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宝章阁那边你也打个招呼说一声,接下来要在家歇息待产的事吧?”
甄珠正有此意,应下之后这才出了门。
天气阴沉沉的,内宅或花园的凉亭内,站着的是陆家姐妹,齐齐都不悦盯着小道上那抹臃肿的背影。
“要不是甄珠这贱人,姐你也不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今后你还怎么去宝章阁啊!”
陆念儿心头不悦,嘴上毫无避讳地骂道。
而后,又接着问道,“事情发生到现在,姐夫他有来找你宽慰吗?”
“没有。”
陆令仪的脸色难看,摇了摇头。
“不过我听说,昨日傍晚他回来后先见了甄珠……”
陆念儿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冷笑了下说道。
“你身份被拆穿的事本来就与甄珠这贱人有些脱不了的关系,姐夫又突然待你冷了下来,一定是这贱人在见了他之后,说了你旁的什么坏话。”
陆令仪也觉得是这样,毕竟甄珠忌惮她,也不是头一回了。
陆念儿咽不下这口气,忿忿咬牙说,“不行,我非得要给这点贱人颜色看不可!”
陆令仪一顿,“你要干什么?”
“反正你别管了,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正儿八经的谢少夫人,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你的不是。”
陆念儿的眼底浮现起了精光,语气笃定的说道。
陆令仪动了动唇,最后终是没有阻拦。
说实话,迟迟没有上位,她的心里面也是有点焦急的。
而甄珠这边。
抵达甜水巷,进入其中,当看到那座陈旧巍峨的府邸,心情分外复杂。
她推开了门,小心踏过了门槛,看着影壁后前院的风景,无数与过去有关的回忆扑面而来。
儿时与父母阿兄玩闹的场景似是忽然历历在目……
还在廊柱上,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小时候乱涂乱画刻的痕迹。
甄珠在此刻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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