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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战胜番邦的事迹在短短两日之内传遍了京城。从茶馆到酒楼,从百官的家宴到市井的巷陌,到处都在议论那位清源来的年轻统领如何以一敌四、单剑对尖枪、徒手接暗器,把番邦武士打得心服口服。
“真是少年英才!”
“不愧是清源宁家,世家大族。”
“若不是有宁大人,那些蛮人不知会如何得意!”
……
甚至有说书先生把那一夜宫宴的场面编成了话本子,在东市的茶馆里讲了两日,场场爆满。
韩钊把这事说给宁馨听的时候,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宁兄你近日可别出去逛了,现在东市那些茶馆里说的‘宁统领剑挑四番’都快把你编成天上星宿下凡了。”
宁馨端着茶盏,难得有了一丝笑容:
“随他们说去。”
在家里养伤的宁峥:谁知道呢,莫名其妙背了一堆美名。
……
可云家人的脸色却好看不起来。
云府东院的书房里,云琅把一只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盏底的茶水溅出来洇湿了一大片:
“若不是兄长当日在校场上被那宁峥伤了,如何轮得到他一个外地来的出风头?”
“如今倒好,满京城都在夸他,连我上街买个东西都能听见隔壁桌在说‘宁统领少年英杰’。”
“这人当真是克我们云家!怎么偏偏让我们处处不顺?”
云昭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右臂还裹着纱布,面色阴沉。
他虽然没有开口附和,但攥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显然弟弟的话句句都戳在了他心里最疼的那块地方。
“哥哥们,此言差矣。”
正在这时,云蓉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裙裳,妆容淡雅,步伐从容,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面色阴沉的两位堂兄和坐在主位上面色复杂的大伯,先敛衽行了一礼,然后开口,声音温婉而稳当:
“两位兄长何必动怒?如今那位宁统领正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又刚刚立了大功,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你们与他置气,岂不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
云琅冷哼了一声:
“置气?我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
云蓉打断他,语气仍然温和,但眼底那一点冷意让云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恨不得在街上把他拦下来打一顿?然后被人报到陛下面前,说云家的少爷当街殴打禁军统领?”
“兄长,你想想值不值得。”
云琅涨红了脸没接话。
云昭靠在软榻上,冷冷地开口:
“阿蓉,你不会是想劝我去跟一个伤了我的人交好吧?”
云昭果然一针见血。
云蓉走到榻前,在哥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正了正神色:
“兄长,如今的情势,云家需要的是盟友,不是敌人。”
“这宁峥有本事、有手腕,又得陛下信任,若是此人为云家所用,便是如虎添翼。”
“你与他之间的恩怨是小,云家往后的前程是大。”
云昭面色冷得像结了冰。
他盯着云蓉看了许久,然后撑着扶手慢慢地站起来,一旁的小厮连忙上前搀扶。
他经过云蓉身侧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被压到极淡的讥诮:
“既然阿蓉觉得那宁峥是块宝,那妹妹便自己去想法子拉拢罢。”
“恕我不奉陪,先去歇息了。”
他说完便在小厮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云琅也朝她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云蓉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兄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忍不住跺了一下脚,转头看向主位上的云家大老爷:
“伯父,您看他们——”
云家大老爷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脸色也谈不上好看,但到底年长些,沉得住气。
他搁下茶盏,叹了口气:
“你两位兄长还没消气,过几日再说罢。”
“倒是你……”
他看向云蓉,“那宁峥如今风头正劲,若能拉拢自然是好的。你先想办法接近他,不必操之过急,徐徐图之便可。”
云蓉垂着眼应了声“是”,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了。
*
三日后,宁馨的肩伤已经好了大半。
她重新披上玄甲,领着一队禁军在宫中巡逻,沿着西侧宫道一路走去。
转过回廊的弯角时,迎面便看见一道藕荷色的身影从太妃宫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步伐轻盈,仪态端方。
云蓉也看见了宁馨。
她的脚步微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宁馨肩头玄甲覆着的那片区域。
伤处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有领口处隐约露出一点纱布的白边,被她一眼捕捉到了。
她在宁馨领着禁军准备侧身避让的一瞬开了口:
“宁统领留步。”
宁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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