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瑟缩着身子,垂着头道:“那位女施主今日不走,似是要等什么人。”
樊秉志诧异:“等人?”
他昨日见到苏徽的时候,她身边就只有两个丫鬟,还能等什么人?
难道是他这边露了风声,她找人来护着回京了?
这样看来,在半路上对她下手的事是行不通了,只能另找机会……
房内,坐在窗边小几喝茶的樊敬修垂眸,面色冷漠地开口:“我已有成算,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你不要插手。”
“接下来,你要做的,是想办法留个后。”
樊秉志面上神情不甘,却又不敢忤逆樊敬修,只能委屈地开口:“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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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路上遇到的灾祸,苏徽决定今天暂时歇着不回京,顺便等等来接她的裴卿尘。
她倒也没在厢房内干等,干脆带着云苓把大相国寺周围逛了逛。
苏徽站在大相国寺后山一处小崖亭子内,眺望着远方的风景,只觉得心神开阔。
不愧是皇寺,这建筑,这陈设,这风景,没的说。
“咦?夫人,此处有人了。”一道陌生的女声忽然传来。
苏徽回头一看,两个丫鬟簇拥着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梳着妇人鬓的年轻女子正朝她所在的亭子走来。
年轻女子似是身子不好,刚走两步,便要停下来歇一歇,拿着帕子捂着嘴轻咳几声。
云苓忙凑到苏徽耳边,轻声道:“王妃,这位是刑部侍郎萧星河,萧大人的夫人,姓孙,叫孙晴雪,她身子骨不好,在病中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与季大人的夫人是闺中好友。”
她语句微顿,继续说:“她此次来,应当是来求子的。”
苏徽面色微顿:“求子?”
“是,她嫁给萧大人将近三年了,在第二年的时候有过孩子,只是那孩子刚出生就夭折了。”云苓道:“那时候起她身子骨就不好了,经常往府里叫大夫。”
“萧大人为了能让她精神些,从旁支抱了个孩子给她养,只是孙夫人心里还是想着要自己的孩子,所以她能走动的时候,经常来大相国寺求子。”
因此她求子的愿望,在京中夫人里是出了名的。
只是云苓有些奇怪,近来京城周围出现山匪的事已经传开了,这么危险的时候,按理来说,萧大人不会让孙夫人出门才对,她怎么会……
苏徽听着,视线落在那逐步走近的年轻女子脸上,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孙晴雪也没料到她平时常来的地方会有人来,毕竟这处地方偏僻,鲜少会有夫人走那么久的路过来。
只是她今日心中实在烦闷,想出来透口气,还是硬着头皮靠近了。
走近后,孙晴雪才发现,这位夫人颇为眼生,她在京城从未见过,面上露出几分好奇:“这位夫人,您是哪家的?”
“秦王府的。”苏徽冲她笑笑,大方道。
秦王府?
孙晴雪怔了几秒,秦王府?没见过的夫人……那不就是刚被嫁进去冲喜的秦王妃吗?!
她脸色瞬间变了,忙朝苏徽行礼:“臣妇见过秦王妃。”
“臣妇不知王妃在此,扰了王妃雅兴,还请王妃恕罪。”
“免礼。”苏徽摆摆手,不在意道:“这有什么,此地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想来看风景就看,不会打扰到我。”
孙晴雪未曾想到传闻中冲喜的秦王妃竟是这般豁达的性子,心中一下对她生了几分好感,垂头道:“多谢秦王妃。”
“坐吧。”苏徽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便没有再给她太多注意力,免得她徒生压力,对身子骨更不好。
孙晴雪心中更加感激,望着天边夕阳一点点被山脉吞没,视线落在那彩色的晚霞上,心境都开阔了不少。
孙晴雪带来的两个丫鬟也很恭敬地没有乱看,只是安安静静地拿出随身携带的食盒里的点心和茶水摆放在桌子上。
她斟了杯茶,轻轻推到苏徽面前:“秦王妃,请喝茶。”
“这茶杯是干净的,我没有用过。”
苏徽没有驳了她的好意,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多谢。”
“你来这寺庙,是为了求子?”
云苓刚欣慰自家王妃收敛了一些,陡然听到了这句话,差点没把口水喷出来。
云苓:“!!”
孙晴雪怔愣片刻,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自嘲道:“没想到我求子的事已经传得那么开了。”
她垂眸看着手中茶杯内的清茶,轻轻摩挲着温暖的杯壁,开口道:“是,王妃,我来这,一是给我孩子点个长命灯,二……”
“的确是来求子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她是带着期望等着孩子出生的,只是那个孩子跟她缘分太过短暂,刚出生就没了……
孙晴雪直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明明她怀着那孩子的时候身体康健,还递牌子求了宫中有着妇科圣手之称的太医来检查,太医也笃定孩子是健康的。
怎么一生出来,就不行了呢?
许是苏徽的态度太温和,孙晴雪罕见地起了几分倾诉欲望,她慢慢将自己的故事同苏徽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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