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劲北往家里打电话时，除了赵文兰，还有客人在。
温佩瑜和她母亲马言，带着辽沈市特产，特地来探望这位麻将搭子。
“我们佩瑜去了一趟辽沈市，也没啥好的，只能带些当地人的特产回来。赵家妹子你就当吃个新鲜，实在不合口味，就赏给底下的保姆。”
赵文兰听她说的不像话。
马言这人浑身上下一派官僚气息，只与她打过一次麻将，就再也没跟她攒过局。
可今天人家拎着东西、带着女儿上门，赵文兰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不知道啥时候京城也有保姆了，那不是旧社会的说法吗？”
老革命和gāo • guān 家里的家政人员，都是老干部局统一管理在册的有编制工作人员。
什么叫“赏给”？还“底下的保姆”？
就是建国前，她这个沪城大小姐家里的确有保姆，也是跟亲人差不多。
哪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赵文兰这话说得等同于贴脸骂人。
但马言既然能上门，就不怕她骂。
“哎哟，我这不是以为赵家妹子从小就有保姆伺候，就用你习惯的说法嘛。”
哦呼，到她面前指责她出身不好？
赵文兰眼睛一眯，才算知道，马言今天是有备而来。
温佩瑜知道她妈也不是饶人的性格，生怕真把未来婆婆得罪了，连忙打哈哈。
“赵阿姨，我在辽沈市与陆公子见过几面，相谈甚欢，所以，回京也冒昧来访，希望您不要见怪。”
要是在旁人看来，温佩瑜是很懂礼数的。
在外地与陆家儿子见过，还挺有交情的样子，回到老家带着礼物给家长送来。
谁听了都要夸赞她一句会做人。
但赵文兰又不是没去过辽沈市，扫一眼桌上的礼物就知道，这是真用心还是敷衍了事。
江书昀托人到前进村她婶儿家，买了各种地里的挑尖儿货。
香熟甜腻的地瓜蛋子一背包，苞米棒子一大箱，还有好几头自留地种的倭瓜。
连100个笨鸡蛋都用报纸捆了几十层，硬生生扛住火车上的摇晃，一个都没碎。
相比于花了极大心思的农作物和包装，温佩瑜拎来的这几个华丽礼盒。
一看就是在辽沈市火车站临时买的。
又贵又不实在，纯粹就是糊弄外地人的。
“哦？你在辽沈市见过北北？他没跟我说过。那你见过我儿媳妇吗？”
赵文兰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给带着善意上门的温佩瑜，刺得血肉模糊。
马言眼角一抽，就要给女儿找场子。
谁知陆公馆电话响了，家政阿姨接起来，语气十分高兴。
“赵主任，北北要带新媳妇上门啦！”
赵文兰像只花蝴蝶，飞一般地接过电话，高声嚷嚷。
“北北啊，这么快就到了？放心放心，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你爸晚上肯定回来吃饭！”
相比于她的热情高涨，马言母女的颜面可保不住了。
温佩瑜再端庄，也没想过第一次上门，就会被赵文兰给下马威。
当她的面提那个外地女人干什么？
京城陆家的公子、沪市赵家的外孙，匆忙娶个下乡知青，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在辽沈市没赢的那口恶气，现在更是梗在她心口。
吐不出，咽不下，硌得她生疼。
但马言毕竟是老手，她看着赵文兰放下电话，满脸笑开花。
“哎呀，真是不错，陆公子都28岁了，可算娶上媳妇儿。你和老陆都高兴坏了！”
赵文兰听着儿媳妇要上门，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是呀是呀，飞行员嘛，有纪律管着，28岁之前就算打结婚报告也会被压着。不像你家佩瑜，广播台播音员的工作多体面。”
虽然没说完，但马言的脸上热辣辣的。
赵文兰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女儿是在等陆劲北，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让儿子娶个外地人。
白白耽误温佩瑜的大好青春不算，还当面贬低她嫁不出去！
气愤至极的马言硬是憋出个体面的微笑。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带着温佩瑜告辞，赵文兰假惺惺地把她们送到门口。
看似殷勤，实际上是怕这对母女贼心不死，干出那到路口堵人的事。
看着她们的背影走远，赵文兰才厌烦地舒口气。
家政刘姨是从沪市带过来的，跟她几十年了，最了解她。
“赵主任别生那起子小人的气，我已经把一桌子好菜准备好，只等新媳妇上门就下锅！”
没有啥比江书昀的到来，更让赵文兰高兴的。
“还是刘姨对我最好，可要把你的好手艺都使出来！”
陆家质朴的二层小楼里，很快就散发出阵阵菜香。
但被下逐客令赶走的马言和温佩瑜，却还有后手。
“妈妈，这几年你散播与赵文兰关系好，是亲近的麻将搭子，连陆劲北也是信的，可她竟然这样不给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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