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陆激扬(1 / 2)

    江书昀无缘无故的委屈,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她鼻子齉齉的,眼睛都肿了,哭不出眼泪,只抽抽搭搭的哼哼。

    陆劲北心里慌得很。

    他以前觉得媳妇儿跟他生分,有啥事都不跟他说。

    在飞行场站听别人讲媳妇儿耍脾气,那群人说起来无奈。

    可他听着都是羡慕。

    耍脾气不就是拿你当自己人吗?

    哪儿像他,下了床江书昀客气得都想称呼他一声“同志”。

    眼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他有点喜悦,却又更多的是心疼。

    “小昀,不哭了、不哭了……”

    陆劲北轻轻吻着她的眉眼,抱着她哭到发软的身体。

    难不成是水土不服?

    他可真该死,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儿。

    到了外地的人,总要调整几天,适应下气候。

    他刚才只惦记着把媳妇儿骗到家里,可以无所顾忌。

    为了多听几声好听的声音,不顾江书昀的挣扎,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江书昀哭完了,拧脾气回归,一把给他推开,重新钻进被窝。

    “我还没歇过来,你别烦我!”

    陆劲北一个头两个大,头一回体会到啥叫“女人心海底针”。

    他搓搓脑门儿,现在觉得他的天灵盖要被掀翻了。

    媳妇儿不理他,他只能讪讪地说几句好话,下楼去取饭。

    反正都知道江书昀坐火车累,这会儿说她还没醒就行。

    谁知刚关上房门,就听见堂叔陆激扬在一楼客厅,高谈阔论。

    “大伯,要我说咱们家的孩子们都是人中龙凤。我家子君小时候,哪个老师不夸她?”

    陆劲北从军十年间,只逢年过节回家。

    但也对这位堂叔的记忆非常深刻。

    陆激扬在军队里也算是个人物,就是岁数大了攀比心强,与他老婆女儿一样。

    “对对对,我还记得堂婶说过,子君姐从小没有别的特点,就是聪明。”

    陆爱华这小妮子,嘴甜人可爱,说起埋汰人的话来,都透着一股真心。

    陆家谁不知道陆子君初中就不读了,说是积极响应国家上山下乡的号召。

    可口号喊得响,也没见他们家给陆子君送到哪个农村改造。

    现在国情变化,这家人又蠢蠢欲动想给女儿打造个好学历。

    又是托人找高中老师,又是找她原来的初中买毕业证。

    折腾一大圈下来,陆子君如愿以偿地成了一名“准高中生”。

    听赵文兰女士叨咕过几句,找来给她补课的老师怨声载道。

    就没见过基础这么差的学生,明明读过初中,却连勾股定理都整不明白。

    “哎哟!这不是咱陆家继承人嘛!大侄子快下来!哎?你媳妇儿呢?”

    陆激扬声调高,在挑空的高顶客厅里,几乎都带了回音。

    陆劲北挺不高兴。

    他媳妇儿还在房间里休息呢,一个长辈大呼小叫的干啥?

    “姑娘坐火车累了,可不得好好休息几天。堂弟这是坐飞机习惯了,不知道坐火车的辛苦啦。”

    赵文兰阴阳怪气的,扫楞陆激扬一眼,端着精致茶杯品茗。

    陆劲北看看在场的人,除了爷爷奶奶没在,就是他们三家人。

    要是搁平时,陆建英才不会来掺和呢。

    可今天却是她丈夫顾立疆,非要再来跟家人们聚聚。

    其实,这位搞教育的同志,就是想多与江书昀聊聊。

    结果她没下楼,顾立疆脸上明显失望,坐在妻子旁边也不说话。

    陆子君眼角一扫,发现江书昀没下来,顿时忍不住想说出她的“丑事”。

    但谢华一手按住女儿,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

    现在有她爸在场,陆子君只要做个清高自矜的世家女就好了。

    “大嫂,这话就不对了,年轻人当然要艰苦朴素,才能知道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当年我在战场上的时候,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才迎来今天的好日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好日子过得太多,半点苦都吃不了!要是搁以前,两万五千里都是用脚走的,哪有坐火车的舒坦?!”

    陆激扬最喜欢吹嘘他以前的功绩。

    虽然都是真的吧,但时时挂在嘴边,也实在惹人厌烦。

    只要是有聚会场合,都少不了听他磨人耳朵。

    陆劲北从小听到大,对陆激扬的了解比对他爸妈都多。

    以前不搭理这个爱显摆的亲戚,毕竟是长辈,他也不好说啥。

    谁知道他吹自己就吹自己吧,还拉踩到他媳妇儿头上了。

    “是啊,照堂叔这么说,老干部更要保持优良作风传统,我这就告诉我爸,让他申请把陆家人的待遇全都取消。”

    陆劲北最会釜底抽薪。

    “堂叔,您都这么说了,那就从您开始,起到一个表率作用。配的车退回单位,房子也回收好了,反正你们就一家四口,有的是人还四世同堂,挤在三十平的小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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