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馆里间。
海夙凑近观察斑斓的情况。
外伤基本都好得差不多了，身体的损耗还需要慢慢养回来。
斑斓人没醒，状态并不好。
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还不断冒着冷汗。
海夙嘀咕道：“难道是在做噩梦？”
斑斓确实在做噩梦。
梦里是不久前的那场成年礼。
月光从天际照下来，洒落海面，穿过层层碧波，洒在珊瑚祭坛上。
鲛人族的族人们围成一圈，尾巴轻轻摆动。鲛人王将一顶皇冠戴在他头上，父亲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低声念着祝福。
长姐绯红和其他兄弟姐妹在一旁冲他笑，手里拿着漂亮的陶器。
来访的宾客脸上都是客气的笑容。
然后...
鲜血在海底弥漫开。
数道细长的黑影撕开水幕，铁制武器在水中闪着寒光。
祭坛被破坏，皇冠掉落在地。
鲛人王把他护在身后，和父亲并肩挡在前面。
再之后...
长姐拽着他拼命游，闯过珊瑚林、海草丛、礁石群，游过翻涌的血雾。
他听见身后族人一个接一个地惨叫。
兄弟姐妹返身迎战追来的敌人，最后是长姐绯红。
绯红用力把他推向海沟，然后转身迎上黑影，橘红长发在海中散开。
“斑斓，逃出去！”
他一直在逃。
敌人追上来。
他把空间里的异兽核全都吸收了。
消灭了追上来的敌人，他也受了伤。
但他听长姐的话，要逃出去。他不知疲累地摆动那条残破的尾巴，往一个方向拼命地游。
不知道游了多久，越游越冷...
最后，他浮出水面，眼前只是白茫茫一片。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是他被救下了。
他似乎闻到熟悉的气息。
斑斓猛地睁开眼，喊道：“阿姐！”
正在低声交谈的海夙几人看了过来。
海夙走过来，轻声问道：“斑斓，还认得我吗？”
斑斓木然地转动脑袋，愣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人影，是他一直想见的海夙。
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住海夙，把脑袋埋进海夙的颈窝，啜泣道：“阿夙...我的家没了。我的父母...我的族人...还有绯红阿姐，他们都...”
海夙猜到东海出了变故，但没想到是这么惨重的变故，她抬手抱住斑斓，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面对这种情况，海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转头看向青霖，眼神示意他尽快去了解情况。
青霖点头，然后朝项岚告辞离开。
项岚看了眼里间的情况，觉得应该暂时用不上她，便对着海夙浅笑一下，也转身走了出去。
海夙却有些头疼。
她想问斑斓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担心会勾起斑斓的痛苦回忆；但不问吧...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斑斓。
而且她也想知道东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跟兽王城，或者说跟蟒兽王究竟有没有关系。
就在海夙纠结时，斑斓动了起来。
他从海夙怀里起来，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此时满是仇恨，“是兽王城的人干的。”
兽王城？海夙眸色一暗，果然不出她所料，但他们为什么要动东海？
斑斓自顾自说道：“兽王城的人想让鲛人族只给他们制盐，只给他们产珍珠。
母亲拒绝了。
然后他们就抓了我的族人，伤了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海夙默默听着，带着强烈情绪的信息输入脑海，经过理性的梳理和挑选，最后组成一个结论。
二十多天前，斑斓的成年礼，巨蛇一族和兽王城的人，在蟒兽王的率领下对鲛人族发动了袭击，目的是垄断精盐和珍珠。
鲛人族死伤惨重，除了斑斓，几乎所有鲛人王族被抓住，下场不知。
斑斓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他断断续续地讲完惨痛的经历，掉了满地的珍珠后，就靠着海夙的肩膀再次昏迷过去。
海夙扶着他躺下，又用异能帮他蕴养了一下身体。
等斑斓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海夙才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间，项岚正在整理药草，听到动静看了过来，“他怎么样？”
海夙走了过去，“身体还是太虚弱，现在睡下了。”
项岚颔首，说道：“他伤得太重，又强行把异能提升到蓝阶，透支了身体的潜力，这些都需要慢慢调养回来。”
海夙也了解斑斓的身体情况。
昨天帮他消除污染就耗费了不少魂力，而她的魂力异化程度更是直接从60%飙升到90%。
污染量如此大，可想而知斑斓究竟吸收了多少未经淬炼的异兽核。
想必他当时的情况很险峻。
海夙跟着项岚一起整理药草，轻声把斑斓说的话和项岚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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