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铺天盖地压下来。
“散开!”
周恒一个矮身滚到桌底,苏晚红袖翻飞,张玄清正阳火“腾”地撞上黑气,火光跟黑气绞在一处,半空中炸开一片。
可那护法大了一倍,被火一烫,“嗤嗤”冒白烟,转眼又聚拢,张牙舞爪,反倒更凶。
“打不散!”张玄清皱眉,“它身上有太岁符护着,散了又聚。”
更要命的是,那护法猛地一甩,黑气里,几十个被串着的魂,被它生生拽了出来,一个个面目模糊,惨叫着,叫它赶着,朝众人扑过来。
“它们是活人魂!”张玄清正阳火举到半空,硬生生收住,“不能伤!”
“拿活人当刀,逼你下不去手。”苏晚红袖一收,也没敢下重手,咬着牙,“这贵客,好算计。”
道袍上,婉清撑起身子,死死盯着那团黑气。
“你们看它心口!”
众人抬头。
黑气翻涌的正当中,隐约有一根发黑的绳,把一团团幽绿的火、一缕缕惨叫的魂,全串在一块儿,正微微跳动。
“它是拿几十个横死的魂,揉成的。”婉清急道,“那根绳,串着所有魂,不先断了它,你打散一百回,它都能聚回来!”
“明白了。”张玄清一咬牙,“我和苏晚缠住它。周恒,你绕到心口,断那根绳!”
“大师兄,糯米备好,它一扑近,就泼它!”
“大壮!”
“俺在!”
“二猴,打它的眼,给你师弟照路。”
“好嘞!”
话音未落,那护法像听懂了,猛地扭头,一双幽绿的眼,死死盯住周恒。
它认出了纯阳。
“嗷……”
黑气一卷,不扑别人,直奔周恒。
“想先除我?”周恒眼睛一眯,没躲,“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泼!”
大壮早憋红了脸,一麻袋糯米,兜头朝黑气泼过去。
“哗啦……”
糯米打在黑气上,像火星落进油锅,“噼啪”炸开,黑气被烫得一滞。
“打眼!”
二猴弹弓一拉,“啪啪啪”三颗钢珠连珠,全招呼在那双幽绿的眼上。
护法痛得仰起头,一声怪嚎。
“现在!”
周恒脚下一蹬,整个人窜了出去,缠在腕上的墨斗线“唰”地抻直,雷气顺着线,“噼啪”乱跳。
他扑到一半,黑气外层,几个被困魂突然横过来,死死挡住去路。
“让开!”
周恒咬牙,雷气不敢往它们身上落,手腕一翻,墨斗线“啪”地抽开一条缝,人从缝里,钻了进去。
“好!”大壮看得攥紧拳头,拎起剩下的半袋糯米就追上去,一有黑气扑近,就往旁边泼。
二猴也顾不上怕了,几步窜上桌案,把那盏长明灯高高举起,照着那团翻涌的心口。
“小师弟,看这儿!”
就在这时,护法一挣,甩开糯米,一只黑气凝成的巨爪,当头朝周恒拍下来。
“周恒!”
张玄清想都没想,扑过去,一掌正阳火硬生生托住那巨爪。
“轰……”
巨力压下来,张玄清闷哼一声,脸色刷地白了,嘴角,一缕血淌了下来。
那三枚丧门钉的旧伤,叫这一震,又犯了。
“师父!”周恒眼睛一下子红了,手里的墨斗线,攥得死紧。
“别管我!”张玄清死死顶着,青筋暴起,“断绳!快!”
苏晚见状,银牙一咬,周身红影暴涨,阴气如千百条锁链,死死缠住那团黑气,往回一拽。
“我拖住它了!”她声音发颤,“周恒,快!”
周恒看着吐血的师父、拼命的媳妇,眼里那点嘻嘻哈哈,全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手,死死扣住那根黑绳。
“都给我,松开……”
他指尖雷气,聚到了极致。
“五雷三千将,雷火破邪祟……破!”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串着几十个魂的黑绳,应声断成两截。
护法浑身一僵。
紧接着,那团黑气,像塌了的墙,从心口开始,寸寸裂开。
“散……散了……”二猴看得目瞪口呆。
黑气里,一缕缕被串着的魂,松了开来,茫然地在半空打转。
“它们被困了太多年,早不知道自己是谁。”苏晚轻声,红袖轻轻一拂,“走吧,别再困在这儿了。”
张玄清捂着胸口,强撑着抬起手,对着那满屋子茫然的魂,低声念。
“太乙救苦,魂归安乐……都散了吧。”
那些魂,一个接一个,化作点点微光,从窗户、从门缝,飘了出去,消散在夜风里。
那团黑气,彻底没了。
黑气散处,地上落了三道烧卷的黄符,还有那枚雷劈裂的残月铜牌。
周恒捡起,黄符上还缠着一丝邪气,叫他纯阳之气一逼,缩成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