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突然传来的大嗓门,让屋里的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正是傻柱。
他刚下班进了院子,就看见陈自在领着何雨水、钟小涛他们几个,提着木桶从外面回来。
桶里水波荡漾,几条小鱼正在扑腾。
何雨水跟在后头,满脸兴奋:“自在,咱们明天还去不?你什么时候再做鱼丸啊?那萝卜鱼丸汤太好喝了,我哥都说你做得地道!”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头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痒痒劲儿,再也按捺不住了。
铁锅炖鱼、盖浇面,猪肉炖粉条、板栗红枣炖鸡、鱼丸鱼糕……
这陈自在会做的菜,一道比一道硬,一道比一道邪乎。
那滋味,连他这个正儿八经的谭家菜传人,都得咂摸咂摸嘴,承认有几分门道。
这可不是简单的家常便饭,好几道都是正经的席面大菜!
可他愣是没听说过陈自在拜过哪个师傅。
这种手艺,这年头没有正经拜师怎么可能学的到?
他几步凑了上去,拦住了陈自在。
“我说,自在。”傻柱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些,“你这些个手艺,到底是跟谁学的啊?你别跟我说是自个儿瞎琢磨的。”
“我可不信!”
陈自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点发懵,脑子没过弦儿,话就秃噜出去了。
“跟小红书学的啊。”
“小红‘叔’?”傻柱一愣,掰着手指头念叨起来,“晓鸿?小宏?还是哪个红?”
他挠了挠头,在脑子里把四九城里有名有姓的厨子过了一遍。
“不对啊,没听说过有叫晓鸿的大师傅啊?鸿宾楼、峨嵋酒家、丰泽楼都没有啊?”
陈自在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瓢。
他赶紧往下圆话:“咳,是我一个叔,我爹以前的拜把子兄弟,也是个厨子。不过他哪门哪派在哪儿工作,我不知道。”
他说的煞有介事,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以前来我家的时候,留了好多菜谱,我闲着没事就照着上面学。”
这话一出口,不仅是傻柱,连带着旁边假装路过的几个邻居,还有东厢房里那几位,耳朵都支棱得跟兔子似的。
好多菜谱?
傻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他看到秦淮茹的大腚时还要炽热几分。
他搓着手,一脸的期待和渴望。
“自在啊,你看……你看我能不能……就瞅一眼?”
对一个厨子来说,一本失传的菜谱,那简直就是武林高手眼里的绝世秘籍。
陈自在却两手一摊,肩膀一耸,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烧了。”
“啥?!”傻柱的声音猛地拔高,破了音,“烧了?!”
陈自在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嗯呐,都烧了。不然你以为那天西跨院的火,为什么蹿得那么快?”按理来说,傻柱对陈自在有恩,他看菜谱这点要求陈自在得满足,但手抄菜谱太麻烦,陈自在这纯粹就是懒。
而傻柱——直接石化了。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的酱菜缸子,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痛心疾首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嗷了一嗓子。
“哎哟喂!我的亲娘嘞!暴殄天物啊!你这是造孽啊!”
傻柱指着陈自在,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知不知道!你家最值钱的玩意儿,可能就是那些个菜谱!一个好菜谱,就说你那焖鱼和鱼丸汤的方子,拿出去,指不定就能换一个正式工位啊!”
这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院里每一个角落。
换一个工位?
前院,刚走出屋门的阎解成脚下一顿。
后院,刘光天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东厢房里,阎埠贵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们现在最缺的,不就是工位吗!
陈自在对傻柱那夸张的反应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知道啊。”
陈自在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我家以前,可是有一整面墙的藏书。”
他轻巧地将“小红书的菜谱”,混入了那一整面墙的藏书里。
反正陈家以前确实有不少书,街坊邻居都知道,至于里面到底有没有菜谱,谁又能说得清呢?他们以前也没有去陈家借书看。
傻柱更加不能理解,他瞪大了眼睛问道。
“那你还烧?那可都是宝贝啊!”
陈自在冷笑了一下,再次看向易中海家的方向。
“还不是因为那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要吃我绝户,抢我房子,逼我上绝路。”
“我可以接受双输,但决不能让那些坏人独赢。”
“烧了就烧了,我的书,我愿意。”
说完,他不再理会风中凌乱的傻柱,提着小木桶,径直回了后院许大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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