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人。
不止是王婆子,还有一群秋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小厮。
“萱草姑娘,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都是为主人家办事的,谁也别为难谁。”王婆子市井妇人做派,说话泼辣中气十足。
萱草张开双臂挡在门前:“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情。也等大小姐醒了再说。”
王婆子见萱草毫不退让,便不再客气。撸起袖子,叉着腰,全然没把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她粗声粗气道:“长辈传唤,大小姐却在这屋子里头睡觉,传出去就是让外头的人笑话咱们,萱草姑娘还是快快把大小姐喊出来,省的姨娘久等了。”
萱草啐了一口口水,听到自家小姐被编排,瞪着一双眼:“呸!”
她气势十足,大声喊:“我家小姐是嫡女,做什么事何尝轮得到你们这群姨娘庶出子女来管。要想进去,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王婆子看这萱草是油盐不进,顿时怒了:“我在府里伺候了二十多年,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姑娘,你还真把自己当半个主人了。”她不再多废话。
“给我闯!”
萱草惊愕,嫡女的院子。
一个姨娘的婆子竟敢闯嫡女的院子?
不知天高地厚,她死也想不到,王婆子能有这样的胆子?
但没关系,有她萱草在,小姐这个觉必须得睡得安稳:“休想!有我在,谁都别想踏入黎夷斋半步!”
外头有小厮。
黎夷斋里也有小厮。
两拨人马一时之间就在门口推搡了起来,连这些丫鬟婆子们都动了手,你扯我的头发,我扇你的巴掌。
黎夷斋极大,小姐的闺房又离院门口远。
萱草若不是走快到门口了,也听不到外头的动静。
萱草此刻还是庆幸的,毕竟天大地大,都比不上自家小姐睡个好觉大!
想到这里干劲愈发足了,十来岁的小姑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牛犊子似的身体往下弯,脑袋蓄力,往秋姨娘院子的丫鬟身上撞过去。
“倚老卖老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诋毁我家小姐,看我今天不把你那层老皮子给扯下来。”
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的人换了,头顶处撞上的哪里是那些丫鬟婆子,竟然是一片坚硬的盔甲。
一脸不悦、满脸煞气的叶府小将军居高临下的望着萱草:“一群人在大小姐的院子门口折腾,做什么?规矩去哪了?”
叶瑄昀一身玄色的装束,小将军身上有种属于战场上的血煞之气,他似乎刚从校场里练兵回来。
叶家大少爷气势摆在那里,一句话都还没说,众人先白了脸,齐刷刷跪下来。
叶瑄昀见眼前丫鬟婆子们衣衫凌乱,发髻尽散,小厮们此前拳脚相加,面上尽是一片青紫。
他挑了挑眉:“打啊,怎么不打了?我瞧着各位都颇有大将之风,不妨收拾收拾去参军得了,我替你们写封举荐信,便从营里的小卒做起如何?”
“大公子,小的们不敢。”军营是何等苦寒之地,要是去了还不得搭上去大半条命?
叶瑄昀腰间的佩剑还没来得及卸下,只要站在那里,便不怒自威:“好,不去也成。那谁来给我解释解释?这大白天的,一群人站在大小姐的院子门口聚众斗殴,是何道理?”
叶瑄昀是府中的嫡长子,从小便混迹在军营里,叶祁山这次在外征战,叶瑄昀本也要跟着去。
可此前他摔断了腿,所以才在这京城留了大半年,这伤早已好去,若是下次战事起,叶瑄昀出征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众人唯唯诺诺,毫无方才的气焰。
只有萱草大着胆子,往王婆子那里撇去了一眼,语调阴阳怪气:“奴婢也不知道是何道理。这秋姨娘院子里的人排场是极大的,小姐昨日没歇息好,今日睡个回笼觉,这些人倒好,尽不让我家小姐睡觉。大少爷平日里最疼我们小姐了,可是要替我们小姐做主啊。”
王婆子不甘心,大着胆子回嘴道:“外头因大小姐吵成这样了,府中的长辈都在前厅等她,大小姐竟里头睡觉,你们黎夷斋的人就知道拿乔。”
叶瑄昀听懂了。
他眉头皱起,顿时觉得眼前这些仆人碍眼极了:“大胆!大小姐在屋里休憩睡觉同你们何干?若不是今日我来了,你们这群丫鬟小厮要反了天不成,是不是要闯进大小姐的闺房里,将大小姐拽出来才甘心。”
他盯着王婆子的脸,盯了半晌,都没想起来这是哪个屋子里的粗使婆子,他冷笑一声:“你刚才说长辈在前厅,我同你们去。”
王婆子吓得一个哆嗦,磕了个头。
让大少爷去,若是大少爷一个不快,那便是他腰间的佩剑快了。
什么长辈,有的只是一屋子的姨娘和庶子庶女。
王婆子心里门清,秋姨娘虽是她的主子,可只是个姨娘,哪能管大小姐?
更何况,如今院子里管事的也不是秋姨娘,那管家理事的兰姨娘都没说什么,自己家的秋姨娘却出来蹦哒。
她敢这么闹,便是仗着大小姐平日里宅心仁厚,不会同她这个下人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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