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梅梅(1 / 2)

    就在这精彩的时候,沈聿恒来了。

    他穿着那身军装,大步流星地拨开人群走进来。

    军人的身板本来就挺拔,此刻他沉着脸,眉眼间压着一股常年带兵的煞气。

    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都给我住手!”

    沈聿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卫生院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下沈大哥架在脖子上的柴刀,反手扔到墙角。

    又用力把地上的巧翠美和床上的周玉兰扯开。

    他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沈母,眉头拧得死紧:“妈,别闹了。咱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嫌别人看笑话看得还不够吗?”

    沈母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拍着大腿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都回家!”沈聿恒沉声喝道。

    沈家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灰溜溜地往家走。

    荣臻臻站在人群里,正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差点都想抓把瓜子来嗑。

    直到沈聿恒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回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哎?走啦?”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沈聿恒走在前头,脊背绷得笔直,背对着她叹了口气。

    他没回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家里现在太乱。你要是觉得烦,就回娘家住几天。”

    荣臻臻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这狗血大戏正演到高潮,她这个第一排VIP观众怎么能退场?

    再说了,她那个后娘和继妹的娘家,回去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回。你家这烂摊子,我走了谁看你笑话?哦不,谁帮你收拾。”荣臻臻理直气壮。

    差点说劈。

    沈聿恒没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结果等他们一进家门,院子里已经又打起来了。

    沈大哥一进院门,就跟疯了一样,反手锁了院门,按着周玉兰就在院子当中死命地打。

    他这回是铁了心,不管不顾地拳打脚踢。

    周玉兰大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哭爹喊娘。

    沈母虽然刚才在卫生院拦着,这会儿也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拍着大腿在一边叫骂,偶尔上去拉两下,又恨不得自己也踹周玉兰两脚。

    巧翠美更别提了,又恢复了疯疯癫癫的样子,披头散发地在墙角抓泥巴吃,嘴里还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

    院子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荣臻臻赶紧推开自己屋子的门。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怀言怀瑜已经睡着了,两个小家伙躺在炕里头,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小虎坐在他们旁边,直挺挺的,两只手紧紧地捂着怀言和怀瑜的耳朵。

    自己则低着头,小小的身板像个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护着两个睡着的小弟妹。

    听见推门声,小虎猛地抬起头,看见是荣臻臻,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

    荣臻臻确认孩子没事,转身就想去院子里帮沈聿恒拉架。

    结果刚转了一半的身子,就感觉衣角一紧。

    小虎拉着她的衣服,仰着那张刚刚洗干净、清俊却又满是不安的脸,小声嗫嚅:“婶子……今天晚上,我能和你们一起睡吗?我……我怕。”

    荣臻臻看着他眼底的惶恐,心里软了一下,欣然点头:“行。去把门插好,乖乖在屋里待着。”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极惨的痛呼,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荣臻臻推开门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刚才沈大哥抄起一根顶门的木棍去砸周玉兰,周玉兰往旁边一躲,沈母正好扑上来拉扯,那一棍子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母的额头上。

    鲜血顺着沈母的脸瞬间流了下来,糊了半张脸,她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妈!”沈大哥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吓傻了。

    沈聿恒一把推开他,冲上去扶起沈母。

    巧翠美吓得尖叫一声,缩到了柴火垛后面。周玉兰捂着肚子在一边直抽抽。

    这下院子里终于不吵闹了。

    沈聿恒当机立断,背起沈母就往外走。

    可是周玉兰大着肚子受了惊吓,走不动路,巧翠美又疯疯癫癫的,不能指望。

    荣臻臻只好帮着沈聿恒,把这一大家子往大队卫生所弄。

    大晚上的,把两个孩子单独留给小虎,荣臻臻实在不放心,干脆咬咬牙,把睡熟的孩子拿被子一裹,让小虎帮着抱一个,自己也抱一个,一家人浩浩荡荡、连滚带爬地去了卫生所。

    结果刚到大队卫生所,灯还没亮全呢,趴在门板上的沈母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怎么叫都不答应。

    大队卫生所的值班大夫是个赤脚医生,一看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怕是敲到神经了,或者是脑震荡!咱们这儿治不了,赶紧往镇子上的医院送!去晚了命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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