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言情 分家只一口破锅,我靠摆摊养全家 一勺醋不能全凭手感

一勺醋不能全凭手感(1 / 2)

    整月租期的第一日,桃枝先换了菜单。

    左边写赶船饼,两文一张。右边写醋香肉汁豆腐饭,七文一碗。三文小碗和五文大碗被她挤到中间,字小了一圈。

    她退到门外看了看:“都能认出来。”

    周衡也站到门口:“五文的‘五’少了一横。”

    “不可能。”

    “你自己数。”

    桃枝把木板抱回来,盯了半天:“这是写细了,不是少。”

    “客人若给四文,你同他说去。”

    她只得补上一笔。落笔太重,那个“五”又比旁边大了一倍。

    陆穗和从后灶出来:“先挂。再改下去,午饭该变晚饭了。”

    木板挂好,两个大名字一左一右。一样拿着走,一样坐下吃。铺子里仍只有一口旧锅、两张长凳,菜单总算不再像临时写的。

    周衡用红绳系着钥匙,天不亮便开了后门。陆穗和看见那点红从他袖口露出来,没有提醒。他走动时钥匙偶尔轻轻碰到炭笔,声音很小,她却每次都听得见。

    今日的醋先用萝卜汤试过。许麦娘送来的是缸中段,仍用昨日那只竹勺。肉末与肉块分开放,方片只做十六块。

    桃枝问:“昨日十四份全卖完,今日为何不做二十?”

    “先看谁是冲名字来的。”

    “客人又不会在脸上写。”

    “会开口。”

    第一个开口的是蓝衫男人。

    “醋香肉汁豆腐饭一碗,少葱。”

    桃枝发给他方片:“您昨日还吃葱。”

    “针线铺那几位说,不放葱更能闻见醋。”

    “她们自己吃三文的,倒替七文的操心。”

    “我试试。不好吃明日换回来。”

    紧跟着进门的是车行伙计。他没坐,先拿六张赶船饼,又要一碗五文饭装进自带的陶罐。

    “一会儿赶北门,饼留路上。”

    桃枝等他走了,朝陆穗和扬了扬下巴:“一个说全名,一个拿两样。算不算冲招牌来的?”

    “算半个。”

    “为何不是两个?”

    “蓝衫客人本来就会来,车行昨日已经订饼。”

    “客人来熟了反倒不算客人?”

    陈桂婆把洗净的碗放上架:“她是怕你高兴太早。”

    桃枝觉得姐姐什么都要等明日,照这个等法,自己长到出嫁也未必能听一句生意稳了。

    巳时以后,陌生客人多了起来。

    两个从东街来的货郎站在木板前,先把两样名字念了一遍。他们只带一只碗,便买一份五文饭分着吃,又各拿一张赶船饼。

    其中一个咬了饼才问:“你们叫春生食肆?”

    桃枝一愣:“谁说的?”

    “没字号?我看这两样写得最大,以为一个叫赶船,一个叫春生。”

    “哪里有春生?”

    货郎指着木板右下角。桃枝昨日擦旧字没擦干净,那里还留着一个模糊的“生”字,是从前写“生意”的后半截。

    “那是旧字。”

    “总得有个店名吧?下回来找,总不能说木板上有半个生字的那家。”

    桃枝张口便想说陆家食肆,又及时咽了回去。那名字已经同她们没关系。

    “过几日便有。”陆穗和从灶后道。

    货郎没再问,吃完留下两句“饼不干,饭也热”,背着货箱走了。

    周衡在纸角写下:有人问店名。

    陆穗和看见了:“这也要记?”

    “他下回来,总得找得到门。”

    “门就在临河巷。”

    “临河巷卖饭的不止一家。”

    桃枝立刻道:“叫春生便很好。”

    “先做饭。”陆穗和说。

    “你每次不肯答应,便叫我做事。”

    “因为你手里正空着。”

    桃枝拿起木片,决定晚上再同祖母商量名字。

    午市来得比昨日早。针线铺四人、成衣铺的八份饭、车行的饼挤在一处,中间又来了六个卸货的短工。

    一个穿深灰短衣的年轻女子也在这时进门。她肩上搭着皮围裙,手边放着一把铁钳,只要了一碗五文饭,坐在靠灶的位置吃得很快。

    三种木片一会儿便混在桌上。

    桃枝把圆片递错一次,自己先发现,跑到灶边换了回来。周衡不再一笔笔盯她,只在有人取走外送碗时记下押钱。

    陆穗和守着锅。三文的先盛,五文的添饭,方片过来时再放肉。

    周衡站在她右边夹豆腐。两个人已经不用争谁让半寸,碗递过来,自然知道各自的手放在哪里。

    “最后两块方片。”桃枝喊。

    肉碟里也正好剩四块煸肉。

    陆穗和舀完两勺肉末,周衡将豆腐放进碗里。她伸手去拿最后一块肉时,锅底忽然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柴火炸开。

    陆穗和低头看了一眼。灶里火稳,木柴也没有裂。

    灰衣女子也朝锅底看了一眼,却被后来的客人挡住。她吃完饭,拎起铁钳便走,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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