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撑过明日。”她说,“锅样合适,我就定新的。”
周衡把装钱的布袋打开给她看:“新锅的钱在这里。我没有拿,是因为后日的米钱也在里面,不是因为这口锅还能用。”
“我知道。”
“你若知道,便该借小锅。”
“一锅十来碗,午市得让人等两轮。今日问店名的两个货郎若回来,难道让他们先吃张饼,坐到下一锅熟?”
“不愿等的人会走。看见锅漏的人,以后都不会来。”
陆穗和把钱袋系好,推回他面前:“所以我不让客人进后灶。你守着火,我守着锅。真漏得快了,立刻停。”
周衡没去接那只钱袋。他大概还想说什么,最后只将它挪远些,免得沾上桌边的水。
桃枝低头揉着明日的饼面,一句话也没插。她揉了半天,才发现盆里根本没有水。
陈桂婆把水瓢递过去:“你们两个再争下去,她能把干面揉出筋来。先回去吧,夜里对着锅争,它也不会自己长好。”
关门时,周衡仍照常去锁后门。他手里的红绳从指间垂下来,钥匙转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陆穗和站在旁边:“今日锁也欺生?”
“手冷。”
“明日多烧一锅热水给你。”
“用哪口锅?”
陆穗和没能接上。
周衡锁好门,将钥匙收进袖里:“我明早仍先来。你若一定要点火,我在灶边看着。”
“怕我把锅烧穿?”
“怕你舍不得那锅汤,裂了也不肯倒。”
陆穗和本想说不会。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里的旧锅,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明日再说。”
第二日天刚亮,周衡开门时,锅缝下已经挂着一颗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