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言情 分家只一口破锅,我靠摆摊养全家 半册食记写不出这碗饭

半册食记写不出这碗饭(1 / 2)

    第二日午前,陆成礼亲自来了临河巷。

    胡采买跟在后头,手里拿着分家那日的族契抄本。两人进门时没有大声说话,也没有拦客,只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桃枝正发木片,看见二叔,手里的方片险些丢错盒子。

    陆穗和让她照常招呼客人,自己擦净手,走到桌边。

    “二叔若吃饭,今日七文的还有六碗。”

    “我不是来吃饭。”

    “那便等午市过后。”

    陆成礼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当着满屋客人的面发作。他让胡采买去门外候着,自己坐在原处,看着一碗碗豆腐饭从新锅里盛出来。

    赵客今日仍是少葱。两个东街货郎一人吃饭,一人拿饼。成衣铺的学徒来取八只碗时,桃枝把押钱、饭钱和跑腿钱一并收清,没再把木盘忘在柜上。

    陆成礼看得很仔细。

    午市散后,陆穗和才将半册旧食记拿出来。册子一直包在旧布里,纸边发黄,封皮上的油斑也没有少一块。

    她没有把东西递给陆成礼,只放在自己手边。

    胡采买将族契摊开。上面写了食肆、田契和河滩屋,也写了那口裂锅,确实没有半册食记。

    “分家未列的东西,仍是陆家旧物。”陆成礼说,“你拿它做买卖,至少该先同族里说一声。”

    “这册子在祖父的木匣里。分家那日,桃枝抱着木匣从你面前出去,你没有拦。”

    “我当时不知夹层里有东西。”

    “我当时也不知道。回屋后才翻出来。”

    陆成礼要看册中写了什么。陆穗和只翻开前几页,没有让他的手碰到纸。

    余下的半册确实算不上秘方。除了腌菜、鱼杂和几道旧菜,还有豆坊赊账、哪家客人不吃姜,以及祖父随手记下的进价。

    陆成礼问起鱼豆腐丸。开河饭那一单用过,做法也来自册中。

    陆穗和没有否认:“那是祖父留下的。我做过一次。”

    “既然承认,春生食肆便不能拿陆家的菜另立招牌。”

    “鱼豆腐丸不在我如今的菜单上。”

    她将门口木板取下来,放到族契旁边。赶船饼、三文小碗、五文豆腐饭和七文醋香肉汁豆腐饭,没有一样写在旧食记里。

    赶船饼是在柳渡见船客端汤不便,才试出来的。最初夹鱼松,进城后换成豆干豆渣馅,面皮和折层都是自己做。另买何家的白饼,是停航赶急单时的另一笔买卖。醋香肉汁豆腐饭用的是许记陈醋,肉块和肉末分开,也是客人嫌七文看不见肉以后才定的。

    陆穗和又取来后灶那只缺口小碗。碗底还留着几道炭痕,旁边分别记着半勺醋、一勺醋和一勺半醋。她们试饭时没有多余纸张,桃枝每吃一碗,便在碗底画一道。画到第四道,祖母嫌酸,才把分量改回去。

    “旧食记若连这只碗也认得,二叔今日便一并拿走。”

    桃枝赶紧把碗抱进怀里。她当初吃了四碗试饭,腹胀了半宿,这份苦劳不能白送。

    陆成礼又指着三文小碗,问这是不是祖父当年卖剩菜的办法。

    陆穗和揭开小桶。三文饭仍放一整块豆腐,饭少些,汤多些,是给针线铺女工和手头紧的客人留的,不是把七文饭剩下的东西倒进去。

    “祖父教过我别糟蹋粮食。可这一碗放多少,卖给谁,是我在临河巷做出来的。”

    周衡把许记供醋契和车行订饼的小条放到桌边。纸不多,却把什么时候开始做、谁供的料写得清楚。

    他放完便退开,没有替陆穗和说话。

    正巧许麦娘来送醋。她见陆成礼坐在屋里,先把坛子放稳,才问出了什么事。

    陆穗和将争议说了一遍。

    许麦娘不愿掺和陆家分家,却不肯让自家的醋被算进别人菜谱:“这碗饭是在我眼前试出来的。后来换了一坛重醋,赵客嫌酸,还换过一碗。若旧食记连许记哪缸醋酸都写得出,我倒想看一眼。”

    赵客本已走到门口,听见自己的名字,又折回来。他说那道饭名也是自己随口起的,头一碗看不见肉,他说过以后,陆穗和当场便重做了。

    陆成礼脸色不好,却没有说他们都在撒谎。临河巷这些客人同陆穗和认识不久,没有替她争祖产的理由。

    他合上族契抄本:“就算现在几样不是,往后呢?你手里拿着陆家的旧食记,总有一天会再用。”

    “若我再照上面的菜做,会写明是祖父留下的。”陆穗和说,“但不会写陆家食肆。祖父是我的祖父,不只是谁家门上的四个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成礼不再争新菜单,转而提出把半册食记收回。他愿意给三百文,木匣也一并带走。

    桃枝站在前堂,听见三百文,先看了姐姐一眼。新锅尾款还欠八十,还没备齐的四百文铺租也等着交。三百文放在桌上,确实能让钱袋松快不少。

    陆穗和连价也没还:“不卖。”

    “里面大半只是旧账和杂记。”

    “那你何必花三百文买?”

    陆成礼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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