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渔业站过来。”
王胖子说:“海哥去哪儿,不用向你报。”
“那就不用抢木牌。”
海哥挣开秦川,往王胖子身后退。
王胖子挡住暗门。
“封门。”
外头两个人应声过来。
“谁敢封?”许文静把纸包收进袖里,“秦川私闯废盐库,毁坏旧档,抢走登记册。你们要封门,先把这几句按手印。”
王胖子说:“你们闯进来,已经够定罪。”
秦川没有看他。
“秋月,你的船最近被借过吗?”
林秋月握着木牌。
“半年前,王胖子扣过三天。”
王胖子说:“统一收货。”
“他说要查船底。船还回来时,底板多了一道补缝。”
“船坏了,自己修。”
“船舱里有柴油味。”
海哥说:“渔船有柴油味,不正常吗?”
“我那条船用煤油。”
海哥不说话了。
林秋月继续说:“我问过王胖子。他说海哥试过发动机。”
“你信了?”周美玲问。
“我没法不信。船在他手里。”
秦川接过木牌,翻到背面。
船号下面有一条细刻线,被削过。线的中段还剩两笔,旁边压着一个潮汐记号。
他取出铅笔,拿纸覆在木牌上拓。
一段日期落出来,只剩“七月十六”四个半字。
日期后面,是一枚向下的潮符。
旁边还有一个“秋”。
林秋月说:“我的名字里也有秋。”
小六摇头。
“不是她。”
秦川看他。
“你认得?”
“那条船的简称。”
胡大海盯着木牌,手从墙上滑了下来。
“接我上船的那条。”
许文静问:“叫什么?”
胡大海没有回答。
小六说:“秋七。”
“船号?”
“不是船号。船名取一个字,后面加当班顺序。”
胡大海抬头:“秋七后来沉了。”
“什么时候?”
“登记在四十年前。”
小六拿起木牌,指腹擦过那条细刻线。
“我上船那天,船头挂的就是秋七。”
秦川问:“你亲眼看见它沉?”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沉了?”
胡大海看着盐仓外。
“打捞队回来后,名单上这么写。”
老丁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秋七的号,后来在七三六仓的运输记录里出现过。”
“出现到什么时候?”秦川问。
“我没看全。”
“你看过哪一年?”
“去年。”
没人说话。
秦川把三样东西收好。
四十年前,死人替活人签字。沉船替活船出海。林家的船号被借走三天,船主没有死,账上却已经沉了。
王胖子把这套规矩用到现在。
林秋月问:“那三天,船上运了什么?”
秦川看着她。
“还没查到。”
“查到了会告诉我?”
“你的船号在上面。”
“船不是号。”
“所以你还活着。”
林秋月听完,把木牌拿回去。
“我要看那本账。”
王胖子说:“你们谁也别想带走旧档。”
秦川看着他手里的册子。
“你拿着的是假页。真页不在这里。”
王胖子的手停住。
周美玲问:“真页在哪?”
秦川没有回答。
他看向暗门外的水槽。
刚才海哥踢灰时,有一小块木片露了出来。木片背面刻着半个“秋”字,边缘有新削过的痕迹。
王胖子封门,是为了挡住他们进去。
可他先前烧掉纸灰,不是为了毁所有账。
他要把某一页送出去。
秦川走到水槽边,伸手取出木片。
木片背后还粘着一小截纸。
纸上有三行字。
第一行:七月十六。
第二行:潮退,秋七入。
第三行只剩半句。
——秦家船,借……
许文静凑近看。
“秦家也有船号?”
秦川没答。
胡大海盯着那行字,肩膀动了动。
“有。”
秦川转头:“哪一条?”
胡大海把话咽回去。
外面传来船铃声。
一声。
又一声。
几个人同时转身。
远处有条没挂灯的船贴着礁线驶来。船头挂着一块旧木牌,牌面朝向盐仓。
林秋月看清上面的数字,手里的木牌掉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