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虐(1 / 2)

    承远憋屈一肚子的难听话,生生让玲珑堵了回去。

    一路只闻马蹄声声,竟无半分人语。

    玲珑心内冷笑:受了气想和我发疯?与其听你发我娘家牢骚,不如我先牢骚个痛快。

    这僵硬的沉默,正是玲珑所求。

    承远不再如来时那样强近她手拉手,摆着臭脸,到府门下车进府,一步不等玲珑。

    玲珑慢悠悠下来车,理理裙摆,好整以瑕向府里走。

    路过弯腰恭送的宋焰时,目视前方,轻启朱唇,“灵儿自由了。”

    走入一道院中,她停了一下,对紧随其后的锦春道,“去瑶光苑偷偷瞧一眼,我担心云姬。”

    玲珑一进凝翠院的院门,夏婆子便从旁边的游廊起身,边走过来边絮叨,“哎哟,我的小姐,怎么才回来?”

    “菜热了几遍,也不回。急死老婆子了”

    两人经过庭院走入房中,桌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立冬道,“菜热烂了,我们几个先吃了,小姐回去用了饭不曾?”

    玲珑摇摇头,静秋马上道,“我去新烧些来。”

    “天晚了,不必兴师动众,叫小福给我们一人做份点心。”

    小福本来站得远远,蔫巴巴的,一听这话,马上走上前,“小姐想用什么点心?”

    “小馄饨,多汤,煎几个虾饼,拌上一盘春芥佐餐,份量大点,锦春与半夏恐怕快饿晕了。”

    静秋与小福一道去启用小厨房。

    她走入室内,让夏妈妈为她卸妆,闭着眼睛道,“夏妈妈,你一直等在游廊,是不是有话想私下和我说?”

    夏婆子为玲珑先散了发,按按头皮,又在太阳穴揉压起来,“我的小姐,可是头疼?”

    “回娘家,被搓磨的不轻吧?夫人还好?”

    “我没事,都好。”玲珑被按得很放松,索性闭起眼睛。

    “只是,恐怕我与承远,不能举案齐眉了。”

    “你可知他这人有个大毛病?但凡有了不顺心,总是要拿人出气,怪到旁人头上,今天我把他的话堵回去,你看着吧,姨娘又要不好过,妈妈,我很矛盾,对姨娘很是同情。”

    “那样的女人,小姐同情什么?”

    “我沈昭昭从不同情坏人恶人,也下得了手来整治,可是云姬不坏也不恶,是个可怜人,你叫我怎么办?”

    “小姐是我一手奶大的,面冷心热,只怕这世道,不容善良之人啊。”

    “夏妈妈,”玲珑猛回过头,依在夏婆子怀里,“我不想伺候长平侯,妈妈帮我想想办法呀,一想到得与这样的人同床共枕,我实在……实在……”

    她眼眶泛红,夏婆子轻抚着她的头发,“好孩子,妈妈为你想法子。”

    待更了衣,卸了妆,外头已经喊着“饭好了”。

    肉汤的香气飘过来,玲珑腹中擂鼓,起身走出去。

    小馄饨个个圆滚滚的,一碗只几个浮在汤面上,圆滚滚惹人爱。

    汤最珍贵,十来种原料吊的清汤,又好看,又鲜香,散了绿绿的小葱花,惹人食欲大开。

    虾饼以虾肉剁成碎块,要见虾粒,拌了油盐加少许酱拌上少量面粉,煎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咔嚓”一声响。

    拌春芥多放酸,滴一滴香油,又香又解腻。

    半夏到门口张望,口中碎碎念,“春儿这蹄子还不回来呢。”

    玲珑回头问夏妈妈,“方才妈妈要说什么来着?”

    “老身的事晚点再说,没什么要紧。”

    她吃完一块虾饼,听到院子里响起快走的脚步,抬头,撞鬼似的看到锦春白着一张脸跌进中厅。

    礼也不顾了,气也喘不匀,明显是跑回来的。

    裙子污了一大片,鞋面都是泥。

    玲珑扶她起来,见这妮子眼中噙着泪,下嘴唇一个劲哆嗦。

    几人都围上来,“怎么回事呀?你倒是说出来,大家想办法。”

    “我……我方才摔了个跟头,差点滑入水塘,又不会水,才受了惊吓。”

    唉——!大家都松了口气。

    锦春回房更衣,再回来时,已面色如常,此事也就过去了。

    饭罢,收拾了东西,玲珑回屋坐床上,扬声道,“今晚锦春守夜,其他人回去休息。”

    大家散罢,锦春过来点了安息香,打上地铺。

    脸上明显带着心事。

    主仆吹熄了灯都躺下,一上一下,夜色如洗,正合适闲聊。

    “你今天的谎话,不大高明啊。”玲珑闭着眼慢吞吞地说。

    锦春素来快人快语,此时一声不吭。

    过了会儿,黑暗中传来啜泣。

    她竟哭了。

    玲珑睁开眼睛,支起身子向地上看,锦春蒙着头,身体在被子下颤抖。

    玲珑不打扰,叫她哭个够。

    直到她断了气似的抽抽着,算是哭痛快了。

    玲珑起来去向水盆里拧了凉毛巾给她擦罢脸,两人也不点灯,一个坐床上,一个抱膝坐地上。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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