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璋,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承璋有些不自在,他左右瞧瞧,最后看着怀瑾,”有外人在,说朝中事不方便。”
“玲珑,我先下楼等你。”
男人起身向外走,经过玲珑,手划过玲珑肩膀,弯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自然又亲近。
承璋呼吸急促起来,神色阴郁,仿佛夏天暴风雨前兆。
这情景比当初知道李承远偷走太阳宫的财宝还要叫他生气。
玲珑的目光追随着怀瑾,直到他掩上房门,她甜腻的笑容变成了礼貌性的笑意,堆在脸上。
目光也没了方才那种明亮,生生当着承璋面披上一层清冷贵女的皮。
“我猜猜看,”玲珑喝了口茶清清嗓子,“你努力办差,不出差子,暗中盼着太子办砸差事,好贬损于他。”
实际承璋做的更恶劣,他给太子使绊子,让对方的差事磕磕绊绊。
再指使人参奏太子不够用心、整日花天酒地。
他想慢慢败坏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形象,让皇上知道自己立了个不中用的玩意儿。
“这么做也许有一点用,但看皇上性子,恐怕不是随意变更主意的主子。”
其实皇上不在意太子的能力,也不在意太子是不是办砸了差事。
王朝只要在,太子这样的平庸之主未必不是好君王。
“你的办法最大的坏处不在于失败,在于会费掉太多时间。”
“到时再改变策略,恐怕没时间了。”
“我问你,在朝中可有认为清廉能干之士,这个人不得重用,受人排挤?”
承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头道,“有,而且不少。”
“其中有一人最为突出,前年的状元郎,受朝中老臣的排挤,被调去编史书了。”
“那就这个人,你去请他,想办法推他做太子幕僚,暗中助他,让太子做成几件名声大噪的差事。”
“你疯了?李承琮已经深得圣意,我还给他添砖加瓦?”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事物总是这般发展,不让他烈火烹油如何让他跌下神坛?”
玲珑以筷子沾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离间”。
“在皇帝的信任中撕开裂缝,种下怀疑的种子。随着时间,这粒种子自会开花结果,到时你去摘果子,事半功倍,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如何让父皇怀疑太子?”玲珑问承璋。
“栽赃?”
“不必。”
“一位能干并深度参政的太子,会使日渐衰老的帝王产生什么心情?”
“你身为人君,怕绵羊还是怕虎狼?”
“皇上如何登基,你比我更知晓,他最怕的便是野心勃勃又有能力的儿子,而非一个蠢材。”
“史书上若是记他一笔没能善终,将如何?皇上若有了这样的恐惧,又将如何?”
“而那位状元,只会感激你的大度,将来时机成熟会成为你最忠诚的助力。”
“等皇帝对太子产生恐惧之时,就是你出手之日。”
承璋沉思片刻,得出结论——
这计策看似冒险实则是现下最有用的办法。
他的门客们吵了几天,各说各的,甚至有人要行刺,想杀了太子,并没更好的办法。
承璋也动了刺杀的念头,现在想想此计甚蠢。
不管有没有凶手,最想让承琮死的人,除了他李承璋还能有谁?
他还有几个弟弟,有六七岁的,还有三四岁的。
皇上再活个十来年总不成问题,到时换个少年天子也非不可能。
故而太子是万万杀不得的。
弑兄的名声不是不能背,得手里有兵才背得起。
皇上已经好好打过样儿了。
他换了副面孔,起身对玲珑玩笑似的一揖,“玲珑拿捏人心,在下佩服。这一计顶我五个幕僚。”
“那倒不是。只是你们离皇权太近,心思太热,才会看不清。也不舍得把这泼天的功劳给了太子。”
承璋再次坐下,玲珑却一脸疲惫,“承璋,你与贵妃的利银,以后是给你还是给贵妃娘娘?”
“这个我与我娘商量一下,总归是谢谢你。”
“与人方便大家方便。”玲珑毫不掩饰嘲讽之意,“这个计策我早想告诉给你听,可你不是想给我下马威嘛。”
承璋干笑两声,将目光投向窗子,起身推开窗向下看,“这位沐小爷,手段了得?”
玲珑听出他话窥探之意,面不改色接话,“的确,不然我怎么一见倾心?”
“那是你没给我机会。”承璋逼近玲珑,低头看到玲珑颈中那一抹白,心神动荡。
“承璋,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便挑明吧,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暗示或留情,你若有别的想法,是对我的误解。”
“哼。”承璋不屑道,“一介江湖草莽也敢染指贵女,胆子倒不小。”
“你嫁他,你爹也不会同意。”承璋赌气道。
玲珑大笑起来,承璋瞠目瞧着她,她笑得前仰后合不顾形象,“我的岐王殿下,你还未瞧出来?我,沈昭昭,压根没打算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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