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没过完,入侵者无声无息离了京。
如狄娅所说,皇帝与入侵者早已私下达成交易。
也如玲珑所说,出京再向南,已经有百姓自发组织起民兵营,再向南必然遭到激烈抵抗。
怀瑾的故事已经向南传到皇帝耳朵里。
只是这位皇帝并不知道抵抗蛮夷的英雄,竟是他还魂的亲弟弟。
这些部落没有占领大梁的打算,带着满满辎重,离开大梁。
大梁最终割了六座边城。
每年多出数十万银子,另有丝绸、瓷器、茶叶等赔偿。
可这并不影响皇帝的生活。
他依旧身在温柔富贵乡。
皇帝知晓太子临阵脱逃之事,关于陆州失守之责,却并没斥责太子半句。
大家都以为皇帝是心怀深重的父子情。
实则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自己先偷摸应下辱国条约,哪还会深究太子。
但父子嫌隙已经存在。
……
琉璃她们完完整整回来了。
家园尚在,家里的人都齐全,没有比这更让人庆幸的。
琉璃与赵侧妃在金陵不知结了什么怨。
回府也是明里暗里不对付,府里的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她们自南边回来不久,灵儿也随着宋义一道回京。
宋焰的死对灵儿打击太大。
她扑到玲珑怀里痛哭流涕,玲珑摸着她的头发,想着夏妈妈和怀瑾与她抱头痛哭。
哭完,灵儿抹把泪道,“我要与姐姐一起查谁是内奸,姐姐不方便,我却可以重回岐王府伺候琉璃,如此可以多听岐王殿下讲朝中之事,也能找机会翻看信件折子。”
“这事大约千难万难……”她抽泣一下,“总归,从前都是哥哥照顾我,这次该我为哥哥出力了。”
玲珑想着宋焰的话,思前想后,并没什么危险,答应下来。
两人正叙离别情,玲珑忽感觉一阵无法言说的恶心。
她压抑不住干呕两声,正巧被端着茶水点心进屋的喜鹊看见。
喜鹊放下漆盘对灵儿道,“锦春与立冬姐姐都等着和灵儿说话,等急了呢。”
灵儿虽逃去南边却是跟着宋义那一队,也许久不见春夏秋冬四个姐姐,一听这话,起身和玲珑打个招呼便跑了出去。
喜鹊给玲珑拿来银釉漱盂,玲珑吐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小姐……”喜鹊向四下里看看,低声道,“你有孕了。”
玲珑一惊,长吁口气,一时转不过脑子。
孩子肯定是怀瑾的,可是她如今的身份,怀这个孩子十分危险。
喜鹊不慌不乱道,弯腰道,“奴婢有三个办法。”
“一个是楼里的姑娘们常用的,喝药流产,调养好身子,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是身子快显怀时只说是去庄上盘查财物,出去半载,产下孩子再回来,把孩子养在外面。”
“一个是给孩子找个爹。”
玲珑被反复上涌的恶心折磨得没力气,她靠在软垫上思索着。
这件事连四个丫头也不宜知晓。
这是怀瑾留在人世间最后的痕迹。
一个孩子,一条血脉。
玲珑不愿打掉孩子。
那就只有藏起来生,和找个爹两个选择。
她一个下堂寡妇,敢传出去私自生了孩子,绝对是个大把柄。
连她父亲也会抓住这个把柄来威胁她。
比如,叫她把店面田地过继到弟弟名下,之前便有暗示,被她不着痕迹推了。
她尚有价值时,父亲便敢起将她沉塘的心思,要是知道现在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不知会怎样。
玲珑脑子里乱糟糟的,起身走到窗前靠着窗棱向外瞧。
意外看到承璋进了院门,静秋迎上去与承璋说话。
不知为何,玲珑只感觉承璋与静秋之间比别的丫头熟稔很多。
静秋抬头望着承璋的样子,也和看旁人不同。
她细细看着,直到承璋抬头望过来,才推开窗,打起精神招了下手。
静秋回身遥遥冲玲珑福了福身,走开了。
玲珑就那么静静看着,不知哪里不大对劲。
“喜鹊,承璋不会认出你吧?”
“绝对不会。”
承璋进屋,玲珑指指喜鹊,“这是我的新侍女,专门伺候贴身之事。”
承璋扫了一眼,目光没在喜鹊身上停留,对只玲珑道,“你心情看着好多了,我就怕你走不出来。”
玲珑哼了一声,“我用什么身份悼念他呢?你不是说他是我的面首吗?”
承璋面上一松,撩袍子坐下,喜鹊上了茶,一对儿眼珠子对着玲珑转来转去,紧着提醒玲珑。
到晚上,玲珑把喜鹊叫入房内,问她道,“他来时,为何暗示我?”
喜鹊上前帮玲珑卸下头发上的珠翠,对着镜中说,“小姐想留这孩子,给孩子找个好爹最方便。”
“找他不必面对婆婆,光这一条赢过多少公子哥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