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元生一边说着,陆伏生一边画就地图。
不同于狼毫着墨,一张皮纸之上,炭笔唰唰扫动,不多时,随着姒元生的描述,宫楼殿宇,廊檐飞龙,整个荣华殿都画了出来。
“这么看!荣华殿的地下!的确有问题!”
“嗨!小八被师妹留在侯府了,不然让他瞧瞧,定然能瞧出端倪!”
老八梁小生,对机关术数,颇有研究。
若他在,只消看上两眼,便能察觉其中关窍。
“无妨!既然已经知道这荣华殿有问题,那便够了!”
看着姒元生着了魔似的盯着地图,陆伏生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忍不住劝慰:
“小师妹!其实,皇家争斗,自古有之,我们何必掺上一脚呢?就让他们闹去,你既然说玖王殿下后手颇多,那他未必会输!
小师妹!你不要以身犯险了!”
西北一行回来,从前在山中养出的婴儿肥全都不见,姒元生的面庞,已经清瘦到骨骼棱角明显。
如今刚刚回京,有在皇宫里惊心动魄的走了一遭!
姒元生的眉头都要纵出印子来了。
“师兄!天心观依赖血幽昙而存,血幽昙为盛氏皇族所控,我也喜欢山中清幽,自由自在,可是……不能啊!
此次机会千载难逢,我定要去博一条出路的!师兄们放心,我已做好打算,不会连累雾灵山上下。”
听到姒元生如此说,老五孟傀生顿时急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师兄们是怕你连累吗?师父师父从小就说你性子太急,不懂得隐忍,如今你封观这短短几个月,京中天翻地覆,师兄们是怕!
怕你如此决绝,不给自己一点喘息时间,会把你自己逼上绝路!
元生!你还年轻!咱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同他们斗!”
姒元生自是知道师兄们的心意,可她等不了!
“宁王已露败相,如果趁此机会,除掉盛成渊,岂不是一举两得?”
老六若有所思,点着头说到:
“嗯!玖王殿下,想必也是这么想的。”
“……”
“大师兄既在宫中,追灵传信应该方便,小师妹!要不……等一等!”
姒元生看着一溜的师兄们,突然感到头上的簪子十分沉重。
麒麟兵符在手,她却不能轻易动用。
盛成渊深不可测,盛聿行时近时远,缥缈莫测。
而宁王,万一这些嚣张跋扈之举,皆是烟雾弹呢?
她该怎么办呢?
雾灵山上云霭深深,所有人都等着姒元生的动作。
玖王府上兵甲齐备,王府师爷季肖明,一身甲胄,在前厅来回踱步。
“王爷!兵马司已准备妥当,我们……”
盛聿行蟒袍在身,清隽的身影被深色衣服衬得更高更瘦。
“我们不动,等!”
等?宁王已经控制内宫,这还有什么可等的?
“六部内阁的重臣,除却三司,均被控制在荣华殿的侧殿里,宁王狼子野心,已然昭显,王爷即刻杀进宫去,也是名正言顺啊!”
“是啊!王爷,机不可失,若是宁王急功近利,不肯等待西北的消息,现在就对陛下动手,那……”
盛聿行坐在主位,端着茶盏,笑容忽的邪魅:
“那不正好!弑君之罪,足矣让本王直接将他斩于剑下,宁王府,永平侯府,一个活口都不用留!”
季肖明却不甚赞同:
“可是……殿下毕竟还不是太子!”
是啊!盛聿行至今还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大慵皇子众多,一旦陛下殡天,立长立贤之声定会此起彼伏。
看着王府属官的一片担忧之声,盛聿行脸色沉了又沉,这还没怎么样呢,已经考虑他如何登位了?
“父皇利用我逼迫宁王谋反,又盼着我破釜沉舟,倾尽所有去平叛,却又不肯给我名分。
呵!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忌惮我身上的南疆血脉!就如同母妃去世之时一样!”
听见盛聿行提起生母,所有人瞬间安静。
季肖明知道,十一年前,盛聿行生母华妃之死,是这一场父子猜忌的导火索。
南疆公主慕停华,是与大慵战败以后,被送进宫中求和的筹码。
只因这慕停华有一个坤德承天,可续夫主残命的好命数,且若怀麟儿,便是紫薇临凡。
只是帝星气烈,子母难两全。
盛成渊觊觎慕停华良久,不仅仅是想靠着慕停华的承天之命来续自己的阳寿,更是想要一个紫薇之命的孩子。
盛聿行出生之后,紫薇之气愈发显赫,慕停华的气脉也愈发微弱。
幼时的盛聿行不懂,只觉母亲年纪轻轻,身子越来越不好,年老的父皇的身体倒是愈发精壮,便问母亲,是不是父皇把母亲的精气吸走了!
母亲看着他欲言又止,不忍让年幼的孩子背负所有,况且,盛成渊宠爱盛聿行的目的并不单纯。
大慵四境,进宫的嫔妃没有八百,也有千人,生出的孩子更是多到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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