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跟在廖辽身后,越往镇子里走,脚步越慢。
耳朵虽然藏进去了,可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镇口有几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往这边看,目光从廖辽身上挪到她脸上。
南絮嗖一下缩到廖辽背后,手指头揪着他后腰的衣裳。
“他们会打死我吧?”
廖辽把扇子往腰带上一插,低头咬破了自己指尖。
血珠冒出来,红得发亮。
南絮鼻子一动,眼睛直了。
那血里带着的灵气浓得不像话,她整只兔都绷紧了,后槽牙不自觉磨了两下。
廖辽指尖按在她眉心,轻轻一抹。
那点血渗进她皮肉里,像滚水浇在雪上,南絮只觉得尾巴根一热。
她伸手一摸,尾巴没了。
“捉妖师的血能压妖气,”廖辽把手指收回来。
南絮盯着他那个还在渗血的指尖,眼珠子都不转了。
好香。
那血的味道直往她天灵盖里钻,比她吃过最嫩的草芽还勾人,她喉咙动了动,脚底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廖辽把手指往身后一背,眯起眼看她。
“敢打我主意,现在就把你烤了吃。”
南絮撇嘴,“小气鬼。”
两人进了镇子。
石板路两边的铺子门口挂着红灯笼,小孩追着鸡满街跑,卖糖人的老汉把勺子敲得叮当响。
廖辽一露面,整条街都热闹起来。
卖菜的婆子往他怀里塞了两把青菜,打铁的大叔拍着他肩膀往他手里塞了几块铜板,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他喊廖仙君。
南絮被挤到一边,抱着胳膊看他把那些东西一一推回去,又一一被塞回来。
她嘀咕了一句:“你还挺受欢迎。”
“嗐!帮他们收了一只偷鸡的黄鼠狼妖,顺手的事。”
旁边一个扎头巾的妇人往他身后瞧了一眼,目光落在南絮脸上。
南絮浑身一紧,往廖辽身后缩了缩。
妇人笑着问:“这位是……”
廖辽面不改色,“我徒弟。”
南絮在他背后猛地瞪圆了眼,手指头戳在他后腰上,戳得他往前晃了一下。
妇人笑得更欢了,从篮子里摸出个热乎的糖饼递过来。
“原来是廖仙君的徒弟啊,长得真俊,快拿着吃。”
南絮犹豫了一下,从廖辽背后伸出手,飞快地把糖饼接过来又缩回去。
妇人被她这模样逗得直乐,又塞了两块糕给廖辽,这才走了。
两人在镇尾找了间空院子住下。
院子就一间屋,一口井,墙根底下长着半人高的杂草,石桌上落了一层灰。
廖辽把屋子扫了扫,从井里提了桶水上来。
南絮坐在石凳上啃糖饼,两只脚晃来晃去。
天黑下来,月亮爬上墙头。
南絮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托着腮帮子望天。
月亮圆得像个大盘子,白晃晃挂在那儿,照得她眼睛发酸。
廖辽从屋里出来,瞥见她那个样子,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下。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想我的家人了。”
廖辽知道她说的是那两个徒弟,那个玄色的小蛇和红彤彤的火鸡。
他想了想,抬手指向对面山头。
夜色里那山黑黢黢的,山腰上有一处亮着幽蓝色的光,像一道竖着的门。
“那是你们妖族两位大妖定的妖门,明日午时会打开。你要是想找他们,可以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进得去。”
南絮转过头来,一脸疑惑。
“什么大妖?我们妖族自打尊主成仙之后就没有大妖了啊。”
廖辽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眉眼间难得认真起来。
“你到底在人间待了多久啊?”
“五百年前,仙妖大战,妖族原本败局已定,突然冒出两位大妖横扫仙族,差点把仙族灭完了。后来那两位不知为何收了手,在妖界和人界之间立了那道妖门,定下规矩,各不相犯。”
“哇。”她不禁感慨道。
五百年前那场仙妖大战,她就是和系统在那时候假死脱身的。
早知道就死慢点了。
说不定还能看见那两只大妖长什么样。
她叹了口气,下巴搁在胳膊上。
“行了行了赶紧睡,明天起不来我可不叫你。”
“哦。”
南絮跟在廖辽后头往屋里走,走到门槛那儿停住脚,两只手扒着门框不肯进去。
“就一间屋,一张床,怎么睡啊?我好歹是只女妖,你一个大男人……”
廖辽回头看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老子今年百余岁了,你还怕我对你动手动脚?”
南絮扒着门框的手一松,腿跟着软了一下,差点坐在门槛上。
“你百余岁?!”
廖辽挑了挑眉,“长的年轻吧。”
南絮从门槛上爬起来,皱着眉上下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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